“也就那樣。”徐從軍微笑著給溫朔遞煙,自己也點上一支,道:“我打算出了正月,就提前辦退休……干了這么多年的警察,累了,也煩了。”
溫朔愣了愣,勸道:“不至于吧,您這么年輕,還得給咱們東云發光發熱呢。”
徐從軍搖搖頭,道:“我想去京城,隨便找點兒什么工作,保安也行,每天能見著小芳,對她有個照料……而且,小芳這孩子懂事不肯說,但我看得出來,她平時也挺掛念我,一直都想回來,又怕自己的病復發,給我添麻煩,唉。”
聽了這番話,溫朔知道,自己再怎么勸也沒用了。
他稍稍斟酌了一番,笑道:“也好,回頭您辦好了提前退休,到京城后我想盡辦法,也得給您安排一份好點兒的工作。”
“小芳的工作就夠給你添麻煩了,我啊,自己找工作就好。”徐從軍神色輕松地說道:“怎么?以我的工作經驗和能力,靠自己就找不到工作啦?”
“哪兒能啊。”溫朔豎了豎大拇指,道:“我只是不想錯過機會,您這位大局長去京城找工作,我肯定得抓住機會,不能讓您去了別的地兒,是吧?”
“怎么講?”徐從軍笑道。
“二十一世紀什么最貴?”溫朔一本正經地說道:“人才啊,您說是不徐叔?”
“讓我給你小子打工去?”徐從軍樂道:“哦,我們父女二人,都在你的公司工作,這像話嗎?再說了,以前天天揍你、罵你,我這張老臉可落不下去!”
溫朔趕緊討好道:“您瞧您這話說的,到我的公司工作,就是丟臉了?”
“嗯,你成了我的老板,你說我丟臉不丟臉?”
“得了吧。”溫朔如曾經高中時期的自己,在徐從軍面前經常耍嘴皮子,撇著嘴說道:“我看您吶,就是覺得好歹自己也是大局長,嫌棄我那兒廟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徐從軍哭笑不得:“你小子,這貧嘴的毛病能不能改了?”
“徐叔,您還不了解我?”溫朔一拍胸脯:“咱向來有一說一!”
“得得得,我說不過你!”徐從軍起身道:“時間也不早了,我隨便整倆菜,今兒過十五呢,陪我喝兩盅。”
溫朔趕緊起身攔住,道:“叔,您跟我一起出去吃吧,我那幫哥們兒在東云酒店訂了桌,咱們一塊兒去。”
“哦,這樣啊。”徐從軍擺擺手,道:“那你趕緊去吧,別讓人等你時間太長,我啊,要注意身份,再說年齡也大了,和年輕人坐一桌不合適。”
“沒事兒,又不是不認識,就以前我們那幫經常被您教訓的人……”
“那我更不去了,我坐到那里你們說話都得加個小心,吃喝不痛快。”徐從軍哈哈大笑,攬住溫朔的肩膀把他半推半送到門口,拉開門笑呵呵地將溫朔推了出去。
看著關上的門,溫朔無奈地嘆了口氣。
再次點上一顆煙,他慢慢下樓,心里略有些酸楚——當年火爆脾氣的徐從軍,徐叔,如今卻能夠靜坐下來高高興興地和年輕人閑嘮嗑,他,是太寂寞、孤獨了。
距離東云酒店不算遠,溫朔干脆溜達著往那邊走,一邊觀賞著變化越來越大的東云夜景。
轉過彎走到東云酒店時,溫朔看到了酒店西側,四層的東云旅館招牌下,掛者電子招牌,上面是四個被閃爍彩燈環繞的大字“朔遠網吧。”
他愣了愣,旋即露出了一絲感慨萬千的笑容。
京城的朔遠網吧,沒了。
而在東云,幾個哥們兒卻是經營起了七八家規模真不算小的朔遠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