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當時看著就喜歡,所以……”解文政滿臉歉疚和悔意。
說什么也晚了。
因為解文政坐了一張單人沙發,解元搬了把椅子坐在父親身旁,而溫朔和馬有城則坐在中間的三人沙發上,所以相隔直接有些距離,再者書房里還有那位道長正在吟誦些故弄玄虛,平仄押韻的腔調,所以剛才馬有城和解文政說話時的聲音,難免會稍微大了些。
而這,卻引起了沐曉蕊的不滿,她扭過頭來,一雙杏眼惡狠狠瞪了眼自家公公和馬有城,又瞪了丈夫一眼。
解文政氣結無奈,只能裝作沒看見。
解元則是趕緊堆砌滿臉笑容,向妻子拱拱手以示歉意。
馬有城搖搖頭,目光看向還在書房里揮劍誦咒好似沒完沒了,氣力十足的道士,忍不住側頭輕聲問道:“溫朔,這位道士……嗯,是玄門中人嗎?”
溫朔撇撇嘴,小聲道:“明知故問。”
“嗯?”馬有城故作疑惑,卻是面帶一絲微笑。
“這種江湖上的狗皮膏藥把式,如果能瞞得過馬爺您的神目,那就不是狗皮膏藥,而是真正的玄門中人了。”溫朔面帶微笑,神色輕松地小聲說道。
這句話換做任何人聽,沒毛病!
因為溫朔聰明,因為馬爺見多識廣,是個老江湖!
但,恰恰是這種最簡單,最令人聽不出任何深意的話語,卻是日常人際關系中,最難掌握的語言技巧。
事實上,世間沒有任何人,能如溫朔這句話所吹捧的那般。
簡單說來,馬有城見多識廣、也對所謂的江湖八大門、魚龍混雜騙術什么的都有涉獵,也有諸多這方面的行家里手朋友,但真要做到一眼看穿,確定對方是假的……
馬有城做不到,他只能是懷疑。
而這份懷疑,不一定就是他見多識廣的經驗,而是豐富的社會閱歷之后,形成的一種精準的第六感,又或者是,是習慣性的質疑、懷疑,所以他才去問溫朔。
因為溫朔是真正的玄門高手!
那個作法的道士是真是假,溫朔是可以給予明確答案的。
但溫朔偏偏這樣說……
縱然馬有城深知自己沒這般能力,也出于一絲情面,更多是自覺不去駁斥溫朔意見的想法,而不予謙虛的否認,心里在不知不覺中,愉悅了許多。
這,是人的天性!
適時地,恰當地,用輕松自如的口吻,說出這樣的話來,就會讓任何沉穩、習慣于謙遜的人,都會愉悅地默認。
這是溫朔從宋釗生那里學來的。
宋釗生的心理學精華,可不止是催眠術,還有更高層次,遠超過尋常所謂心理學課堂、書籍中的那些東西,更為凝練,更為實際,但卻存在一定風險性的孤僻學術。
就好像是玄法的宗門流派那般,口口相傳、傳男不傳女、天賦等等,都是束縛其不能廣為流傳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