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青見著了,不免嘖了聲,原來醋意灌進腦子里就是這般的表現。
搶水的聲響是十分巨大的,那些幾十架一同踩響的水車,河水飛濺,眾人齊聲喊著號子,還有魚翻滾著拍打著水面,數百道田溝一同滲進水,澆出不少的田蛙。
阿夏雖然時不時能被水花給濺到,但也不得不佩服大家的腳力,雖說還要輪換著上人,但不過一個時辰,原本滿灌的河水,竟也漸漸被抽干露出河底。
還有點殘存在那里的河水,以及不少在底下蹦來蹦去的河魚,鋪滿了一條河。這時都不用旁人說,大家背著各自的漁具從一躍而下,爭相搶魚。
你搶我踩,撈出大魚就往簍子里塞,阿陽見狀更是興奮,趕緊拉過阿夏往旁邊走,“快快,阿夏我們也去搶,搶了好叫二伯給我做酥魚吃。”
“好,好,我去。”
阿夏原本還想往盛潯那邊走的,不過阿陽拽著她,也只能先跟著他往河道下走。
看得還在遠處的盛潯捏了捏鼻骨,眉間蹙起,想過去,他爹又跟他交代些事情,只能站在那里聽了會兒,至于說的什么事情,全然沒聽進去。
等他走到那邊,阿夏已經完全玩開了,踩著水就往籃子里扔抓到的小魚。阿陽立志要搶一條大的,找準一條立馬撲上去抱住它,用衣服緊緊裹起來,抱在懷里不撒手,大笑道:“阿夏,你看我抓了條這么大的,我們趕緊回家,不然我要抱不住它了。”
“阿陽,你這個子不大,心倒是不小,我也不捉了,快走快走。”
阿夏見他死死抱著這條大魚不放,也無心關心其他的,趕緊起來跟他從小路上去,完全忘記了盛潯。
盛潯就站在不遠處看著兩人有說有笑的走了,雖然很清楚,這應當就是阿夏家的哪個親戚。但他的嘴里到心里就是泛著醋味,扯了把野草桿子一下下掰斷,久久地凝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嘖,名不正言不順,就足夠能把他攔住。
但盛潯怎么會甘心,他默默盤算著。
阿夏也是走到半路才想起盛潯的,回頭望了眼,看不清楚人也就作罷,和阿陽一步一個腳印走回家去。
回到家兩人這衣衫都不能看了,全是黃土和水漬,阿夏拿了個大盆,讓阿陽把魚放進去,又倒了些小魚進去,才開始洗手,全是土味和魚腥味。
換了身衣衫后,兩人蹲在那條大魚前,忍不住感慨這魚是真大,也不知道蹲了多久,方父他們才灰頭土臉抱著魚簍回來。
“你們這魚大,阿陽抱回來的吧,”這體量的大魚,方父想也不用想。
方母撿的全是沒人要的小魚,特別小的魚是沒人抓的,等著來年繁衍生息,倒是大伯和太公也一人背著條大魚回來。
“這些有的腌起來,有的就做魚干,酥魚吃,”方父看著這么多魚笑著道。
方母則挑了兩條小魚,扔給在一旁眼巴巴瞧著的年糕和湯圓。
一場搶水,又是爭魚的,累得大家都夠嗆,晌午吃碗面后,也就先回去歇下了。
一覺起來后,方父才開始忙活,一口油鍋里炸著酥魚,另一口開始做椒鹽排骨,將腌好的排骨后再上漿。鍋里油熱后,小火下鍋慢炸,用長筷子翻面,得炸到皮是焦黃色的。拿竹爪籬撈出控油,大火再復炸一會兒,撒點椒鹽,擺個盤出鍋。
這排骨講究好吃,就得用肋排,最好肉少那片只有一層筋皮,炸到能輕松脫骨才好。一咬一大塊肉,完全進嘴后,椒鹽的香,排骨的酥,肉里冒出的油脂,都讓人忍不住再夾一塊。
方父還做了盤敲敲肉,這是他在外頭給紅白喜事做時才會上的一道菜。用全瘦的肉,拿刀抹下一層厚片,不能太薄,不然拿錘子敲的時候會破,也不能太厚,那吃到嘴里像是在吃炒肉。
做敲敲肉就得憑手感切肉,再撒上一層紅薯粉,用錘子從中間到邊緣一下下均勻地敲著。看著肉從厚變得越來越薄,就可以收手,先炒再做湯汁,肉片白邊緣卷翹,且湯汁濃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