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寒嘆了口氣“我就怕刺撓。”
“我也怕刺撓,溫寒姐,你包嚴實點。”
兩個只用揀麥穗的小哥倆就吭哧吭哧的笑,表情可得意了,只不過得意不過一會兒就被封煙挨個敲了一下腦袋“你們這會讓高興,將來等你們長大了還是得下地干活。”
“那也不怕,長大還得幾年呢。”
溫寒挑挑眉,看著小哥倆的表情特別的意味深長。
很快大隊長就過來讓大家集合分配任務了,今年收第一茬麥子之前隊里也沒有做什么動員,就是大隊長說了幾句話就讓大家開始干活,都不玩那些虛的,從來不會說擺起當官的架子一說就說大半個小時的,封有金和封有糧從來都是只說兩句就拉倒。溫寒覺得這種領到挺好的,她最怕的就是開學的時候學校領導的“我就簡單的說兩句”,然后一個小時都沒有把他那簡單的兩句說完的情況了。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領導似的。
這會兒溫寒看大隊長和支書兩張黝黑的臉都覺得他倆透著和善,透著慈祥,透著睿智。
具體分活兒是小隊長,一小隊的小隊長已經提前把地一畝一畝的分好了,一畝地安排兩個割麥子的和兩個捆麥子的,一塊地三十二工分,正常來說是割麥子的十分捆麥子的六分,不過還是得看各人看的多少,如果是四個人有不同意見的話可以請記分員過來重新評分。
溫寒所在的小隊有四個人,兩個割麥子的壯勞力,她和陳向東捆麥子。兩個割麥子的可以直接上手了,溫寒兩人還得跟小隊長學了之后才知道該怎么做。其實也不算難,溫寒和陳向東練了兩遍就會了,雖然還不太熟,不過干著干著就會熟練的。
見她倆學會了,封有田拿著鐮刀去另一頭割麥子去了,他剛一走溫寒這一組割麥子的一個叫封明升的人就笑著問“溫知青,陳知青,你們以前沒見過麥收吧”
“第一次見,還挺新鮮的。”陳向東說著笑了笑,扭頭看溫寒“溫知青,你們在滬市吃面食也要少一些吧”
溫寒想了想原主記憶里吃的東西,笑著說“也吃面食,不過更多的是吃二合飯三合飯,還有泡飯。”
“那溫知青你來了我們這是不是吃的不習慣我們這邊都是吃面食吃棒子,隊里分給你們的補助糧也沒有大米吧”另一個割麥子的叫封明富的人也問道。他和封明升雖然說著話,但是手里干活的速度可以點都不慢,溫寒和陳向東兩個人也不敢懈怠,緊緊的跟著他倆不說,還得抽出空來回話。
“沒有大米,都是面粉和玉米面紅薯面。”先鋒大隊這邊很少種高粱,要不然可能還有高粱面。溫寒只吃過高粱粑粑高粱饅頭,喝過高粱酒,那都是吃個新鮮,常吃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兒。
“一開始是吃不慣的,偶爾也會去糧站買一些米回來換著吃,后來吃的多了,其實覺得二合面三合面饅頭也挺好吃的。”這當然是半真半假的,真的是她為了掩人耳目是真的去糧站買過大米,只不過因為簽到出來的大米還沒吃完,所以她后來壓根就沒有吃過二合面和三合面的饅頭,領來的玉米面和紅薯面她留了一些,剩下的都拿去拌著蔬菜喂雞去了。
不過這種那么招人恨的話就不要說出來了,這畢竟不是后世那種水稻畝產上千斤,種出來的糧食自己吃不完還能喂雞喂鴨子的時候。現在大家還有人吃不飽,多的人吃的是粗糧或者是粗糧摻細糧,但凡是讓人知道溫寒拿糧食喂雞她都能被抓去批斗。
“以前總覺得你們城里好,上回去市里親戚家走親戚,看他們一大家子住在一間三四十平的屋子里,做飯去茅房都得去別的地方,我就覺得其實城里也就這樣,還比不上我們村呢,就是他們用水方便些。”
“那是因為你去的是筒子樓。”封明升顯然比封明富更懂一些“人家城里的也就是筒子樓里住的擠一些,也是有平房有院子的,那種房子寬敞。而且城里人是吃商品糧的,城里的戶口還個個都有各種票據,要不然怎么誰都想進城呢也就是咱們大隊條件好一些,要不然你又該說想要進城當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