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左右看看光禿禿的路面,正待往山石后避避,那腳步聲卻是半點沒受干擾地到了跟前。
“你是誰”
來的不是別人,卻是那天夜里被秦燁拉著蘇若追蹤過的陳珉,他停在花徑上,目光灼灼地盯著蘇若。
身后跟來的下人忙道“二爺,這便是太太今夜宴請的女客之一,這位姑娘是鎮國公夫人帶來的。”
聽到“鎮國公夫人”,陳珉神色方才收斂了些,把負著的手放下來,但目光還是在她身上掃了幾遍,才假模假式地拱手施了個禮“在下唐突了。敢問姑娘怎么稱呼”
瞅瞅,阮氏費盡心機,要給她女兒嫁的就是這種貨色
蘇若默聲不語,頜頜首就轉頭走向楊夫人她們那邊。
陳珉探頭張望,而后問身邊人“今兒來的都是哪些女卷”
楊夫人見蘇若又回來了,便問“怎么了”
她沒養過女兒,這可是頭一回帶小姑娘來串門,這要是招待不好了可咋整
蘇若坐下道“沒什么。”
楊夫人可精明著呢,這步履匆匆地,還這么惜字如金,能是沒什么一轉頭只見前面漫步過來了人,旁邊下人卻也正好上前來稟道“太太,二爺來請安了。”
一席人都看去,便見陳珉臉上掛著笑,四平八穩地走到了桌子旁側,躬身來施禮“晚輩給各位夫人行禮。方才從校場歸來,聽說家母在此宴請,特地過來拜會。”
楊夫人光一瞅就看明白了,這小子來的方向正和蘇若回來的方向一致,而且時間上也就差著前后腳,合著方才是讓蘇若給撞見了
心里便有些不高興,明知道家里專門宴請女客,這家伙還在周圍繞,聽著人在這兒,不回避離開卻還巴巴地送到跟前來,這陳家家風可見一斑了
便與符氏說“敢情這是令郎。這眉眼長得可真俊。難得這么巧正好來了,要不加個座兒,坐下同席進膳”
旁邊廣恩伯世子夫人寧氏知道她是個爆脾氣,這明著是說反話,擠兌陳家沒規矩呢心里也氣,這國公夫人平日在應酬上一向隨心所欲,看得上的人家她可以不請自到,一般人那是下再多帖子她也不見得搭理。
今兒這遭來,那還是看她寧氏的面子
誰知道符氏這個湖涂的,竟然連個小子都管不好明知道有小姐在這兒坐著,怎么能連通報都不通報,就徑直上來呢
當下滿臉的笑容也跟著收起來了。
朝符氏督了一眼道“今兒你們家這禮數可真是周全。”
陳家別說跟韓家比地位,就是和廣恩伯府比也差著一截。臉上早就火辣辣的了,克制住往陳珉處投去一眼“這里頭哪里有你侍候的份還不趕緊回屋去”
陳珉稱是,卻還是慢吞吞地往蘇若臉上脧過一眼,才退身離開。退到燈光漸暗處,又還是在回頭張望。
楊夫人冬得把茶盅放在桉上。
這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夠讓在場人心里一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