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這邊撒了手,然后麻熘地跪了下去。
蘇綬硬著頭皮跟著跪下,牙齒都快咬崩了。
皇帝進來站了站,轉回身說“起來吧。”待他們起來,又問道“剛才你們在聊什么呢怎么還拉拉扯扯的”
蘇綬張嘴想開言,鎮國公搶先道“皇上,是這么著,臣先前不是在朝上請奏更換幾個鎖器嗎皇上就指派了蘇家,這不臣把蘇少卿請到衙門來了,他卻又不干了”
皇帝看向蘇綬“你怎么又變卦了呢”
這是他變卦么蘇綬心里窩著火,還只能耐著性子俯下身來“皇上,國公爺先前說的是給中軍衙門換鎖,可沒說是繞過兵部給防衛署換機括,這是壞規矩的事,臣擔罪不起呀”
“說的也是啊,”皇帝轉向鎮國公,“換機括就換機括,蘇家技藝那么高超,難道這還能難得倒他們么怎么非得要人壞規矩”
“皇上容臣細稟,”鎮國公正兒八經道,“臣自調入中軍都督府以來,因為并非帶兵出身而處處受縛,底下各司時常陽奉陰違,使臣很是不能沉心理政。前陣子竟然連臣要調動防衛,都險些碰了壁,而防衛署庫房所藏之兵器,臣要啟用都很困難,實在是于理不合。正好這機括也年歲長了,臣就打算一并換了它,也省得事急要用時束手束腳。”
“還有這事”皇帝一臉的納悶。
蘇綬看他們言來語往,暗里咬牙,這倆合著在這兒唱雙黃呢他就不信這么大的事情這倆事先沒通過氣,皇帝來這么巧,真是閑到來逛園子么這是要唱戲給他看啊
他后槽牙咬起來。索性不理會。
皇帝道“五軍都督府是朝廷的軍衙,是天子之師,鎮國公既然擔任了中軍都督府大都督,那就有權調動各衙司,無奈本朝開國已久,軍隊也難免有些積疣,一時半會兒也是難以解決,鎮國公要照章辦事,也不是一兩日就能促成的。蘇愛卿,要不你就幫他解了這難題”
蘇綬心里惱火,說道“皇上,不是臣不愿從命,是臣沒那能耐破壞王法。”說到這里他撩袍跪下來,磕了個頭道“還請皇上體恤微臣的難處,讓臣能做個規矩的臣子。”
他們理由給的再足,蘇家也是無人能勝任這個事的,他絕對不能松口答應。
皇帝看著他,一時也沒轍。
鎮國公氣得緊,知道這家伙是個倔的,沒想到居然這么倔連皇帝都在這里,讓他寬心了,他卻還是油鹽不進
便脫口道“你說來說去,就只顧考慮你自己,先前皇上可是當著文武百官把你指派給我的,天子金口玉言,現如今你又不干,難不成你是想壞了皇上的威嚴么
“蘇綬啊蘇綬,皇上待你可不薄,以往我也敬你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沒想到你卻是這種人人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你竟然連維護皇上的威嚴都不肯也太讓人失望了,哼”
這樣一番站在了道德的泰山頂上的控訴,頓時震得蘇綬頭皮發麻。以往覺得他姓韓的還算是個光明磊落的漢子,沒想到為了達到目的,竟然如此不擇手段,居然連讓他不肯維護皇帝體面的話都說出來了
他蘇綬難道跟他們韓家有仇嗎當兒子的當兒子是那樣,當爹的當爹也是這樣抬出這么大一頂帽子壓給他不,這他媽哪是帽子這簡直就是壓下了泰山本山啊話都讓他給說盡了,他哪里還有膽子拒絕再拒絕,那不是大不敬的罪名也要扣下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