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訝異于這說辭“就因為換幾把鎖,就封了勛位”
木槿道“起碼前院里是這么說的。”
這話蘇若可不能相信,蘇家在皇家面前再有臉面,皇帝也沒有這么大方吧再說蘇家的臉面那是在太祖與太宗皇帝跟前才有的,都隔了好幾代了,皇帝惦著祖上的情份,逢年過節的賜賞,已經很給面子了。
想起先前在祠堂里蘇綬那副愁容,她當下加快腳步“瞧瞧去”
正院里女卷們一邊,爺兒們一邊。
蘇纘正好在外辦差,聞訊已經從衙門里趕回來了。此時關著書房門,兄弟二人正對坐無言。
茶幾上的香爐繚繚升空,蘇纘嫌它礙眼,徒手揮開道“會不會是大哥杞人憂天,結果并沒有你想的那么嚴重”
“你知道防衛署的機括由中軍都督府自己改設,意味著什么嗎”蘇綬沉聲,“那就意味著中軍都督府要與兵部奪權,如果這個機括換成了,那也就是說鎮國公所率的中軍都督府把調動本營兵馬的權力從兵部手上搶了過來那庫房里裝的是什么是三萬套兵甲與武器三萬人馬,已經足夠在京畿挾兵自重了。”
蘇纘失語。
蘇綬深沉氣,再道“蘇家給中軍都督府辦成了這件事,那么兵部必然會告我擅自越權,因為他們告不了皇上,鎮國公那邊他們告不過,也未必能糾纏得過,那么他們只能我們蘇家當炮灰。之所以不答應,是因為我知道這事到最后,十有八九蘇家就是靶子。”
蘇纘忍不住道“那我們蘇家也是奉命行事,怎么就怕他們兵部刁難不成蘇家就是太好欺負了,所以才人人都可欺到頭上來”
他其實就是想說是他蘇綬太軟弱了,但他不敢說。
蘇綬沉臉看他半日,說道“你忘了父親臨終前的教誨嗎和氣生財,切忌與人交惡。這才幾年,你就都忘光了”
蘇纘也不敢擔這個“不孝”二字,他不出聲了。
蘇綬起身,正視著前方墻上的“仁義”二字,一字一句道“為人在世,不只有張揚強勢這一種活法,還有些東西,比起一時的委屈更重要。如果表面上的忍氣吞聲能夠維護好這仁義二字,那么就算是被人罵幾句窩囊無用,也是值得的。”
蘇纘茫然抬頭“大哥這話,是什么意思”
蘇綬轉過身來“別忘了蘇家的祖業是怎么來的,沒有太祖皇帝,蘇家祖業再輝煌,也還是一介工匠。蘇家所有的榮耀既來自于曾祖爺,也來自于太祖帝,自然我們蘇家,也要對得起這份恩寵。”
蘇纘一時無語。
他反思自己方才并沒有說過要罔顧皇恩之類的話,但蘇綬的言語聽起來卻像是在責備他不夠仁義。
“呀,是林夫人來了,您怎么聽著訊了快快進屋上坐”
隔墻傳來了黃氏迎客的響亮的嗓音,屋里的談話也因此止住了。
蘇纘站起來“既然大哥有教誨,提醒要謹記皇恩,那這么樣大喜的日子,小弟我去張羅兩桌酒菜,今兒晚上咱們行個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