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像是一根刺,一把刀子,倏地就把蘇綬臉上的平靜給劃破了,他抬起的雙眼里有銳利的光“你這話什么意思”
蘇若攥住袖口“不繞圈子了,蘇大人,蘇家的事情我知道一些,就比如蘇大人原配夫人謝氏的娘家謝家,自打謝夫人過世后,這三年來謝家并不平靜。您的三位舅子,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意外,其中就包括謝家關閉了的一部分鋪子。而你說巧不巧,同樣的事情,在蘇謝兩家結親之前,謝家同樣也曾遭遇過一次。”
隨著她的話語,蘇綬的目光凌利如刀,仿佛要憑空刺破這座屏風
已然感受到了壓迫的蘇若無所畏懼地把話往下說“十六七年前謝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擺平了那場事故之后,很快就與蘇家聯了姻。但是這是一場令蘇大人你萬分不情愿的婚姻,你冷落了妻子十幾年,直至她凄涼而死。她死后你也與謝家再無往來。如今謝家遭受了這些變故,想必你心下是十分高興的吧”
“你到底是誰”
深藏不露的大理寺少卿像是被激怒的雄獅,瞬間裹著怒意沖向了屏風
先前蘇若怎么說都不曾被激怒的他,此刻全然不再克制。
單薄的屏風被他手掌拍擊得搖晃起來,若非田頌從旁及時穩住,此刻它多半已被掀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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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若心緒浮動“蘇大人鐵石心腸,真想不到也會因我幾句話所牽動情緒”
“你是蘭丫頭不不可能你是謝家人”
蘇綬嗓音音啞,雙目已然圓睜
“蘭丫頭”三個字像莫大的幾顆石頭,壓得蘇若心頭也倏地下沉。這個稱呼她不是第一次從蘇綬嘴里聽到了,當日在祠堂里,謝氏靈前,他就曾這么喚過他是什么意思他為什么會對被他冷落丟棄了十余年的妻子有這樣親昵的稱呼
蘇若緊攥著雙手,腳步一抬,忽然就從屏風后走了出來。
兩廂視線對上后,眼前是表情碎成一片的蘇綬,還有他怒睜的雙眼里透出的血絲
蘇若透過幃帽上的輕紗望去“蘇大人在想念蘭丫頭”
這句話已經不是之前的吳語官腔了,而是帶著徽州方言腔調的官話,蘇若不會說徽州話,但她由謝氏撫養長大,鮑嬤嬤他們也都是徽州人,習得幾句腔調還是不難。
她知道自己本來就與謝氏長得極像,此刻再刻意模彷著她說話,自然就更加具有迷惑性了。
她當然覺得蘇綬會想念謝氏這種念頭純屬癡人說夢,但此刻她已然忍不住扮作他口中的“蘭丫頭”走出來,決意看看他看看這個自始自終都渣得毫無人性的男人到底是犯了什么魔怔
“姑娘”
田頌從旁已經不知如何是好了,事情到這一步,顯然他已經無需再呆下去。
蘇若眼不錯珠地盯著蘇綬,只往后擺了擺手。田頌會意退下。同時他也以手上還持著的劍無形“逼”走了在場的那幾個蘇家護院。
到此時屋里已只剩他們倆,至少在蘇綬眼里應該如是。
他雙唇輕翕,投向蘇若的眼神十分空洞,直至許久,才自喉嚨里艱澀地發出幾乎只有他自己才能聽清的一道聲音“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