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面前三個人笑瞇瞇望著他,就好像比他自己還清楚他自己似的。
他只好端起杯子又灌了一杯,然后站起來又走。
宋延在身后道“人家家務事你都這么上心了,因為她父母的事還在這兒舉一反三,還不承認,騙誰呢你要不是心里慌,擔心自己變成第二個蘇大人,將來人走了明白話也沒有給她說一句,至于在這兒抓耳撓腮的嗎”
韓陌頓一頓,然后腳步加快,跟被人追似的邁下了階梯
楊佑追到門口“袁清那青梅就在太平胡同,蘇姑娘平日也在那宅子里做活計,世子明兒去的時候把蘇姑娘邀上啊順便把您的心思跟姑娘講講天有不測風云,誰也不知道明兒太陽一出來會發生點什么事,您千萬別步蘇大人后塵,干出些讓自己后悔的事”
聲音飄蕩在花園里,隨著風月打轉兒,而韓陌已經跑沒了影。
不管什么年月,蘇家廊下的燈總是會從入夜一直點到天亮。為了侍候好晚歸的主子,下人們也是必須等到人都回來才能歸屋。
蘇綬出了煙雨胡同,一路沉默地直奔回府。進了正院,廊下守候的下人立刻迎上來。他擺擺手,直接進到書房,隨后反手將門啪地關上。
正房里還沒睡的徐氏聞到聲響披衣走出來,探首看了看蘇綬背影便問下面人“老爺怎么了”
“小的不知”
書房里只點了一盞燈,昏沉光線下蘇綬后背緊貼著門板,一口氣仿佛從靈魂最深處吸上來,又吐盡在夜幕里,直到沒了痕跡,他才直身走到書桉后,把一直緊攥在手上的謝氏留下的起居簿子放在桌上。
因為緊攥,簿子已有點變形了、,他伸出雙手一下下將它緩慢地壓平,然后再翻開到記錄的最后一頁。
三年過去,字跡還很清晰,紙張也隱隱地透著墨香。
他手指在字跡上輕輕撫動,隨后,他打開隱藏在墻上的暗格,從中取出了兩只長度不等的盒子。
盒子的物事取出來,依次擺放在簿子的旁側。
微亮燭光下,打開的簿子放在最前面,隨后是從長盒子里取出的一份與簿子上字跡相等的遺書,再有一件,便是從凋花銅盒里拿出來的一只兩寸來長的玉鎖。
仔細看去,這玉鎖竟然只有半把,蘇綬定定地望著面前這幾樣東西,緊鎖的眉頭之下,一抹恐懼漸漸從他眼底浮現上來。
忽然間他顫手緊抓住這半把玉鎖,滿眼密布的血絲變得猩紅,他不停地使著勁,仿佛要把它捏碎,把它捏為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