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呂凌果斷搖頭,“這么明顯的特征,你就算找任何一個有經驗的去看,都能認定是同個人的筆跡。要是有誤,我呂凌把名字倒寫三個月。”
蘇若無言以對。
她在意的是他的本事么她在意的是遺書的真偽啊
連呂凌都認定遺書是謝氏的親筆,那么事實基本上就是這樣了。謝家與謀殺謝氏一桉有關的嫌疑合理排除,蘇綬多年來不曾疑心謝氏的死也情有可原了。
可是到底這又有什么理由呢謝氏為什么會留下這么一封遺書蘇若這邊得到的訊息與蘇綬得到的訊息南轅北轍,謝氏像是變成了一個割裂的人,一方面堅強地活著,一切以撫育和保護兩個孩子為念,一方面她又留下那么一封痛苦至極的絕筆遺書
蘇若手指不可抑制地顫抖。
追根究底到這個時候,她沒想到會遭遇到這樣的癥結。
如果謝氏是有心尋死,她又還有什么可查呢
她被蘇綬冷落那么多年,臨死前一天還死活都留不下丈夫,對一般人而言,這已經足夠成為自盡的理由了。這一切都是如此的天衣無縫啊
“水淌了。”
呂凌的聲音像從天外飛來,蘇若勐地回神,才發現空了的杯子不知什么時候被續上了水,而續上水的杯子在她兩手緊握之中,早已經傾斜。
她放了杯子,掏出絹子來擦拭濕了的雙手。看到桌面上那反射著太陽光的水漬,她勐地又把拳頭握緊起來“我不相信這是真的我絕不相信”
呂凌怔住。
“這絕不是真的”蘇若挺直了腰背,“就算字跡是真的,也不代表這張紙上的內容就是她的本意”
她是在回答呂凌的話,但更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她是謝氏親生的,她從小就呆在母親身邊,謝氏的一切她都知道,她絕不相信謝氏會去尋短見南郊河涵道石門的異常就是證據,那天夜里蘇祈被人言語誘惑出去也是證據她相信她所看到的一切,謝氏最后在雨夜里的話還每個字都留在她的腦海里,那絕對不是一個即將尋死的女人的表現
“你是不是碰到了什么難處”她這個樣子,呂凌要是再看不出來就是傻子了。“這半截紙上的內容有點奇怪,來自于哪里”
蘇若把頭垂下去,又搖了搖頭。她堅信這里頭有貓膩,但一時之間她又無法捋清楚。字是出自謝氏之手,難道就一定會是她的本意嗎萬一她是處于無奈情境之下寫的呢萬一是有人威逼她寫的呢
但她同時也很清楚,與謝氏形影不離的自己,根本就沒有任何關于謝氏有可能受到脅迫的印象。她所知道的謝氏這一生,都還沒有任何地方流露過她可能還有來自于除了蘇綬的冷落以外的危機。
換句話說,即使她不相信這封遺書是謝氏的真心,她也沒有辦法證明這個結論。
而這些,她也是不可能跟呂凌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