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婼雖然沒聽過林容這個名字,但從楊佑急切的聲音和韓陌這副樣子,也約摸猜到了就是袁清的青梅。
當下她也起了身,看一眼韓陌后把門開了“她人在哪里”
“就在太平胡同那宅子里。”
楊佑說著看向她身后的韓陌。韓陌臉色著實不好看,但此刻他也顧不得那么多了。
“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蘇婼回頭說。
韓陌深吸氣“走吧”
楊佑不知道的是他這一來韓陌其實還松了口氣。
從昨夜到現在他是很坐立不安這不假,心里頭也確實蠢蠢欲動,但不代表他就真的做好了要張嘴的準備。畢竟在此之前,他壓根就沒想過自己對蘇婼的態度發生了什么樣的改變。若不是聽到蘇綬與謝氏的過往時,他腦海里想到的竟然是自己和她真跟見了鬼似的,那一刻他竟然覺得蘇綬的痛苦就是他的痛苦,蘇婼的責問就是對他的責問要不是經歷了那一樁,他可能還會繼續被自己蒙在鼓里。
可是即使現在他知道了自己的想法,他卻也還不知道蘇婼心里是怎么想的,那丫頭不管對誰,從來不含糊,萬一她對自己沒那意思
韓陌心里糾結著,第一次不敢行事冒失。故而楊佑出現,他立刻就站了起來。
楊佑也是個機靈鬼,他們開門后看那狀況就知道韓陌還沒說,下樓后蘇婼上了馬車,他倆各自騎了馬,拉開距離后楊佑就一半懊悔一半埋怨地說道“世子先前怎么也不開口呢那么好的機會,錯過了多可惜”
韓陌心里頭復雜著,他應道“急什么,又不是過了今日就不會再見了。”
“話是這么說,可蘇大人當初執意拋下蘇夫人離開京城赴任,應該也是這么想的吧”
韓陌禁不住他提這茬,心里頭更是亂成了一團麻,瞪他道“少烏鴉嘴”
罵完到底沉不住氣,扭頭往蘇婼馬車又看了一眼。
都說他是小閻王,難對付,可天知道,這死丫頭才叫人摸不透呢,她連親爹都能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他不得穩重點兒
馬車里蘇婼也是在想著心思。她不知道除了她這個女兒之外,謝氏身邊到底還有誰有辦法讓她心甘情愿寫下這么一份言不由衷的東西,但遺書卻寫到了那日早間蘇綬與謝氏關起門來爭執的內容,那至少可以劃定寫下它的時間是在出事的那天。
蘇婼仔細回想著那一天,事隔兩世,難免有些細節她記不住了,比如說當日謝氏究竟見過哪些人,她想不起來。那日已準備好翌日回府,來來往往的人挺多,要追究她與誰相處過,哪些人有嫌疑,很難了。她只能努力回憶自己有哪些時間段沒有與謝氏在一起,那封遺書,一定是她不在場的時候寫下的。
她清楚記得蘇綬與謝氏爭執的時候是辰時前,因為蘇綬是辰時走的。他們爭吵的時候蘇婼肯定沒在場,即使她有暗中偷聽,那也不算數。但謝氏必然不會剛剛爭吵完就寫下這個,爭完之后,乃至是蘇綬離家之后,她寫下的是那本日志冊子。
再下來她不在謝氏身邊共有三個時間段,一是午飯前,她寬慰完落淚的謝氏后去廚下吩咐鮑嬤嬤親手給謝氏做飯食。二是午飯后,謝氏有午歇的習慣,那會兒她從謝氏屋里出來,回了自己房收拾行李。三是晚飯后,照例與謝氏吃過晚飯,說了些回城后的事項,然后她回了自己屋。再后來就是下暴雨,她聽說謝氏要出去,她追上去阻攔。
三個她不在場的時段,最少也有一個時辰,期間發生點,倒是很夠用。但回想起來,蘇婼還是感覺不到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