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家家都盤了炕,只要有睡覺的地方,其他東西也不是那么急用。
戚五是個不藏私的,自家要忙燒炭那一攤,實在沒時間打家具,就將院子敞開來,工具都擺在那,簡單的就自己拉料過來搗鼓,實在搗鼓不上,就等他得閑再弄。
今日戚大在炭場守夜,他們兄弟二人一進院子,戚四就舀些涼水給自己搓洗,這是和小二待久落下的毛病,不然小二總嫌他埋汰
戚五則繞著院子里的木頭轉悠,一旁還有個凍得發抖的女孩,與他隔著老遠,在雪地里用樹枝畫著柜子的圖樣。
很小聲的解說著,哪一家想打什么,哪一處出了問題沒做成等等
這是康老爺子的大孫女,看著形容單薄,今年已經十五啦。
連閆玉都能看出那位老爺子的心思,更別說是眼不亮心卻明的戚老娘。
當初那康老爺子好一番誠懇模樣,感激小安村的恩情,感激戚家幫扶照料之情,他年歲大做活不利索,老婆子身子骨也弱,他家孫女孫子念過幾天書,認得些字,也會畫上幾筆,每日過來幫著記記家具樣子,等戚五回來與他學上一學
不知啥時候,孫女孫子就變成了大孫女一人。
戚老娘也全做不知。
她年輕的時候在繡坊里做活,女子扎堆的地方就愛說個閑話。
茶樓里說的書,戲臺子上演的戲,還有大戶人家傳出來的些許風聲姐妹們不會什么文縐縐的詞,就家長里短一樣的閑聊,話語直白可道理都是相通的。
戚老娘也不會說什么大道理,鄉下人,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都是口口相傳,心里有桿秤。
換了之前,康老爺子一家是犯了事流放來的,她是萬萬不敢招的,可和康家的老姐姐越聊越深,就曉得這家人是什么樣的品行,康家那兒子是有錯,可也得了教訓,一家子陪他遭罪,讓戚老娘徹底放心下來的是,村里或者說閆家同意讓康家落籍在小安村上。
雖說還要再等等康家的兩個兒子從采石場回來,徹底消了那邊役,可事實上,村里頭幫沙鐵匠他們這幾戶蓋房的時候,順手就給康家的房子也建了起來。
現在一家子早就住了進去。
康老爺子改的那個模具又管用,村里頭現在就用它做出好多的鐵箭頭來。
這一樁一件的,戚老娘便曉得,這康家啊,不出意外,也是他們小安村的人。
既然是一個村里的,她還有啥好挑剔的
人家康家的大孫女除了有些瘦弱,認字會寫還能算,那手是這兩年干活干糙了,從縫補上就能看出來,繡工也不差,性子軟和,人也勤快,眼里有活,還孝順,上面照顧她爺奶,下面照顧她弟妹。
這樣的好姑娘,要不是落了難,咋能看上她家的傻兒子。
而且那老康頭也精,她就和那康家老姐姐提過一回她妹妹家的幾個孩子,她的傻四兒人家立時就不看了,盯上了她的傻五兒
閆玉悄悄的繞圈子,免得打擾在雪上畫道道的兩個人。
“戚四叔”她聲音壓的極低。
戚四都給練出來了,反射性的先看四周,然后將小二帶到背人的地方。
“小二,咋又給我帶吃的,戚四叔都好了。”
閆玉嘿嘿笑道“這回沒帶戚四叔。”她是怕驚擾到戚五叔。
不過這種事吧,戚四叔和戚五叔好像天生不開竅。
她也不能說,以她現在這個年紀,可以聰明可以知事,但也不能太知事了,起碼這男女之事,她還不配。
“有啥事啊”戚四一聽不是送吃的,那不用藏著掖著了,趕緊將她帶進屋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