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再好好看看。”英王就是故意打斷他,這個王德善,總是變著法的夸他干孫,實在可恨。
“冬日也可伐木,當選身強力健之人”
“可去海中捕魚,海水不會上凍,冬日捕魚雖不易,可也是一個法子”
“建造暖房,冬日種菜這成本太高了吧咦竟能種蘑菇王德善,你可曾聽說有人種過蘑菇”
王德善小聲道“老奴倒是知曉閆家專門辟了一間屋子在試種,就是不知成沒成。”
“既然敢寫,應該是有幾分把握,不過蘑菇雖比菜蔬略貴,可若是以暖房栽種”英王搖搖頭。
不劃算。
“嚯,還是要去北戎,就惦記人家的牛羊嗯,還分析的頭頭是道,說北戎更難熬酷寒,凍死凍傷者更多,缺醫少藥,身弱者很難挺過,多亡于此次寒冬,牛羊防護不及也多有被凍死瞧瞧這寫的,好像他親見似的。”
英王繼續從滿紙“慷慨激昂”的白話中找尋有用的建議。
他看的是草稿,正卷反而興趣缺缺。
誰不愛看呢,這么有意思的文章。
“虎踞的民團已經招募了嗎本以為會是開春之后,哦,原來是進山揀肉哈哈哈哈,這個閆懷安,真是直白,對,就是揀肉,有意思”
英王逐漸看的上頭。
寫的雖白,可更易看懂看通,又不限制字數,又是草稿之故,閆老二簡直放飛自我,滿篇所寫,如同有人在面前絮絮叨叨。
一會說東,一會說西。
不過閆老二記得閨女的話,民團的事寫的尤其細致。
怎么給人招來,直接帶進山區,然后滿山揀肉,進山前后都熬熱湯暖和身子,免得生病,野物扒下來的皮毛,都硝好了給民團做衣裳,武器啥的暫時都是棍子,遇到個頭大的猛獸比較危險,不過仗著人多,一吆喝,大家伙也是敢上的。
又說起硝皮子費事又費時不說,沒有北戎那邊養的羊好,那羊皮才是真暖和,毛長,又卷卷,厚實,一整張差不多就能做一件,不用再拼再縫。
總之,他覺得羊皮襖最好,十分推崇。
英王不禁又笑道“又來又來,總是夾帶私貨,就是和北戎過不去了。”王德善輕聲道“虎踞城破時,閆二就在城中,還救下田大人,成就了一段師徒佳話。”
提起虎踞城破,英王臉上的笑意慢慢斂去。
“冬日出兵”他難下決心啊
別看他封邑關州,坐鎮一方。
可提前童子試是一回事,出征北戎又是一回事。
前者,無關大局,只關州迫切取才便宜之行事。
后者,調動邊軍,大舉出征,無皇令豈敢輕言
便是他也覺得北戎今冬應是險度,是征伐良機。
可既無上命,又無糧草
關州一地受災百姓甚廣,他還行征戰之舉,于上于下,都難以交待啊
“這上面寫,民團的兵營是砌的冰屋本王倒是好奇,這冰屋真能住人”英王點了點草稿,思索片刻道“王德善,院試張榜之后,將這閆懷安喊來,本王要見一見。”
王德善半晌沒有應聲。
英王疑惑的抬頭,就見他的王總管一臉局促不安。
“可有什么不妥”英王問道。
王德善擦了擦莫須有的汗,尖著嗓子道“王爺,老奴和您請罪,老奴私心辦了一件糊涂事,這閆懷安閆二,就是小二她爹一直在咱們府上,應著差呢”
英王稍稍睜大眼睛。
“你是說,閆懷安既要準備應考,又在府中當差”
“之前府中去了好些人,世子妃主持賑災這么大的事,老奴不敢不上心,就怕哪里不周全,也怕再有有心之人蒙混進來。
這一時之間,也想不到知根知底又能辦事的,只好從信得過的人里找,小二是老奴干孫,他們一家的品性老奴信得過,就差遣了幾件事。
真沒想到這閆二運氣這樣好,能一路考到院試,連小二都說她爹是童生之才,老奴聽的多,就信了
府中一直掛著他的名,這不,院試考完了,明個人就來了。”
英王思索片刻,緩緩點頭“本王知曉了,這是你謹慎之故,王府的宴請上竟有北戎混入,還差點危及勉兒日后用人,寧缺,不可不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