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聞人藺的能力,既已接近雍王府,不可能查不出什么蛛絲馬跡
不管聞人藺想做什么,趙元煜都是趙嫣的仇人,她不可能坐視不管。
必須想法子出宮一趟。
不僅要出宮,還得名正言順地接觸到此案核心。
可她今日的提議已被父皇否決,整個朝堂上下能助她達成這般心愿的,只可能是
趙嫣又想起了聞人藺悠閑逗貓的畫面,想起了他數次逗得自己緊張臉紅時,眼底淡淡暈染的笑意。
“他如此吊著少主,到底圖什么”
趙嫣忽而覺得,柳姬當初問她的這個問題,已有了清晰答案。
她在書房靜坐到日落黃昏,想了很多。
隨著思緒的清晰,她的眸光逐漸堅定,終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踏著金紅的余暉邁出了房門。
門外只有流螢盡職盡責地守著。
“流螢,你讓李浮帶個口信去肅王府,就說孤有個難題不會,請肅王殿下入東宮為孤釋疑。”
趙嫣眼中映著夕陽的綺麗,嘴角微微一提,輕柔道,“還有,去給孤弄一套胭脂水粉,以及女孩兒的衣裙。”
想了想,她在流螢驚詫的目光中補充“要孤穿著合身的。”
那就不妨賭一把,他對自己有興趣。
東宮寢殿門窗緊閉,所有的侍從皆遣散開去。
趙嫣看著鏡中熟悉而陌生的自己,抬手攏了攏鬟發,道“行了,釵飾不必太多。”
反正倒時候得取下來,省得麻煩。
流螢握著玉梳,欲言又止。
趙嫣從鏡中看她,寬慰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數。”
她已經不再是那個逗一逗就戰戰兢兢的小公主了,她得自己去爭取籌碼。
流螢一咬唇,擱下梳子道“奴婢伺候太子殿下慣了,并不知女子時下妝容。奴婢這就去請柳姬幫忙。”
柳姬頗為義氣,也不多問趙嫣這唱的哪一出,拿起妝臺上的脂粉便開始描摹起來。
趙嫣也不知最終成品如何,只知紅妝落成之時,連柳姬也看得呆愣了許久。
她撐著下頜坐于寢殿書案后,連裙擺散開的褶皺都精心設計過,從日落時分等到華燈初上,殿門外總算傳來了流螢的恭迎聲。
下一刻門扉被推開,熟悉而沉穩的腳步聲邁了進來。
聞人藺一襲暗色常服,肩闊腿長,負手信步繞過屏風,便見坐于璀璨燈火中的妙曼少女。
她肘間挽著流光的綾羅披帛,石榴長裙如花瓣散開于膝下,烏發迤邐,纖手輕輕托著下頜,露出一截皓如凝脂的小臂,恰如般般入畫,月中聚雪
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聞人藺只略一挑眉,便神色如常地行至她身旁站立。
他半垂眼簾睨視,平淡問“殿下大費周章請本王前來,是哪句不懂”
說著提起筆架上的朱筆,俯身去看她橫擺于案上的文章。
趙嫣抬起眼來,燈火聚集在她眼中,澄澈明亮,泛著粼粼的光澤。
她沒有回答,只將一旁眼熟的錦盒輕輕挪到了聞人藺手邊,吧嗒一聲打開,露出了瑩白暖潤的玉色。
趙嫣極輕地眨了下眼睫,竭力平靜道“我來將玉還給太傅。”
聞人藺指間的朱筆倏地一頓,在紙上劃開一條鮮艷的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