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可趙嫣也知道動父皇的臂膀有多難,稍有不慎則滿盤皆輸。
必須仔細謀劃,一擊即中。
趙嫣垂眸凝神,慢慢轉動著掌中濕冷的陳木。東宮如今沒有朝堂議政的實權,要想扳倒神光教,須得選一個天時地利的恰當時機。
而縱觀近期,能符合條件的只有
想到什么,趙嫣看了眼案幾上那枚尚未拋光的蓮花紋玉佩,瀲滟的桃花眼中有掙扎之色。
如果真這樣做了,母后會失望的吧。
時光靜靜地流淌,趙嫣李浮屏息以待,聽候下一步指令。
許久,趙嫣握緊了手中楠木,像是經歷了一場天人交戰,疲倦道“你執孤的親筆信,去一趟何御史與兵部岑侍郎的府邸,不必說是什么事,他們看了信自會明白。”
如今也只能賭一把,她在錦云山莊一案中積攢的人情了。
肅王府,書閣。
蔡田踏碎階前的水洼,朝鶴首燈前倚坐的男人道“王爺,探子來報,那邊的人狗急跳墻,果真開始行動了。”
聞人藺放下了手中的書,面白而唇緋,比平日更添了幾分顏色。
危險的顏色。
蔡田算了番日子,放低聲音道“王爺可要去趟玉泉宮”
可蔡田心里也十分清楚,王爺已經連著兩個月去過玉泉宮了,再有第三次,恐會被有心之人揪住把柄。
聞人藺果然沒答話,冷白如霜的指節輕輕一叩,起身道“備車,去東宮。”
半輪皎月隱匿云端,東宮寢殿燈火明麗。
聞人藺負手行至門口,聽到殿中傳來了一陣著急忙慌翻找物件的聲音。
待邁入殿中,便見小殿下松松束著微潮的發髻,端正坐于書案后夜讀,纖白的頸項低垂,一副焚膏繼晷的認真模樣。
聞人藺看了眼她急促起伏的胸膛,便知她是在臨時抱佛腳應付,不由提了提唇線。
他走過去,俯身握住趙嫣的指節輕輕挪開,從攤開的書卷下摸出一枚打磨光滑的蓮紋玉佩。
“殿下近來偷懶,就是在忙這個”聞人藺問。
反正被發現了,趙嫣便不再偽裝,破罐破摔道“是。我不如太子博才,母后的壽禮,只想起來送這個。”
聞人藺撫了撫玉佩略顯生澀的雕紋,半晌,道了聲“也行吧。”
他作甚這么一副勉強的神情
趙嫣不由惱然,起身從聞人藺手中奪回玉佩,收回錦盒中。
正欲蓋上,聞人藺卻是眼尖地瞥見了什么,抬掌按住了錦盒。
“這也是給皇后的壽禮”
他骨節分明的手捏了捏趙嫣的指尖,從錦盒中拿出另一塊三指寬的羊脂玉佩。
見到這枚玉落到聞人藺手中,趙嫣忙伸手去搶,然而聞人藺身高腿長,將手舉起她便夠不著了,還險些撲進他懷里。
聞人藺一手松松圈著趙嫣的腰,使她不至于情急跌倒,一手將玉舉于頭頂迎光而照,只見玉佩上雕的是一只四爪小獸,看上去怪模怪樣,不像是女子佩戴的風格。
聞人藺難得皺眉,嘖了聲問“雕的什么東西狗”
趙嫣氣得睜圓眼睛,辯解道“什么狗那明明是只貍奴”
這四不像的紋路,竟然是只貓
“貓”諧音“耄”,有長壽之意,聞人藺手臂收緊,溫聲逼問“這玉,殿下想送給哪個相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