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舫下數道黑影破水而出,鐵索橫甩,霎時飛躍數丈,凌空穿透畫舫上空的飛檐。
鐵鉤冰寒,垂下無數根繩索。
緊接著數道黑影攀著繩索飛速爬上了畫舫,直往頂樓而來,與此同時,畫舫上也亂成一團。
姑娘與客人們尖叫著四下逃竄,桌椅翻到,紗幔撕扯,混跡在底下的一些人紛紛抽出腰間的軟劍,掉頭往里面沖去。
變故只在瞬息之間。
“姑娘”
竹宴的手摸到腰間,橫臂護在素嬈身前,一貫嬉笑的臉上沉淀著殺意,俯窺著底下的動靜。
“人不是沖我們來的。”
素嬈粗略掃了一眼,這些人訓練有素,底下剛一亂就動手,動機明確,卻也不是見人就殺,“先看看情況再說。”
金絮正與何銘在雅間說話。
何銘是個花花公子,對家里的一切都不太上心,平日里就只負責吃喝玩樂。
說了兩句他就失去了興致,正想著尋個理由脫身,誰知就在這時,窗外一道寒光掠過,他手中酒盞猛地一滯,倏地起身。
就見數道黑衣人攀著繩索而上。
手中刀光凜冽逼人。
“他們,他們是什么人”
動靜太大,何銘當然也看到了,慌忙跟著起身,打從上林郡被劫持之后,他對于這些佩刀劍的人打心底里有股怵意。
“糟了”
金絮想起素嬈與他不在一處,他將人帶出來,要是出了什么事,該如何與阿韞交代
想到這兒他立馬出門找人。
畫舫內早已大亂,不知來歷的人馬與天香樓護衛纏斗在一起,燈燭倒塌,點燃了撕扯下來的桌布和紗幔,好幾處起了火勢。
濃煙開始翻滾。
“啊殺人了,快跑啊,快”
各個雅間門戶大開,衣著凌亂的男男女女慌不擇路的往下跑,那撥人已經沖到了三樓,還在往上。
鮮血與尸體橫陳在腳下,金絮來不及理會他們,抓住一個人就開始比劃“見過一個這么高,穿著身湖藍紋繡長袍的小公子嗎”
“沒,沒見過”
那人驚恐的甩開他的手,提著褲子拔腿就跑,金絮一連問了幾個人都沒有素嬈的消息,抓心撓肝的著急,四處尋人。
底下不知是誰打翻了酒壇子,助長了火勢,火苗順著廊柱和樓梯燒上了二樓,濃煙滾滾熏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這邊金絮無頭蒼蠅似得亂轉,素嬈他們卻已經知道這些人的來意了,他們沖上四樓后,挨個掀開房門查看,似是在找什么人。
何賜文聽到動靜,剛手忙腳亂的穿好衣裳,就被人破窗而入,黑衣人一看到他,當即笑了“你果然在這兒”
說著他屈指湊到唇邊,吹出一陣尖嘯。
似是在通知四周的伙伴。
作罷,他提刀朝著何賜文走去,看也不看縮在床角,瑟瑟發抖的兩個姑娘。
“你,你是什么人”
何賜文面色煞白,顫抖著身子不停往后挪,最終將自己縮在墻角里,駭然的盯著來人。
黑衣人冷笑,“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報應到了”
他倏地舉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