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嬈語氣幽淡,平靜道“如果不是桃花宴拋尸和牌樓懸尸暴露行跡,你還是京兆府的少尹,你做這些,僅僅只是為了尋求刺激”
“一半兒吧。”
胡儉深吸口氣,站穩身子,倚靠在棺材旁邊,嘆道“我有這么多故事卻沒人能夠分享,其實也是很寂寞的。”
“我少年時很喜歡交朋友,喜歡與人談天侃地,喜歡踏青策馬,打獵熬鷹,喜歡千金買笑,高歌豪飲,現在回想起來,那樣的恣意暢快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久到記憶變得模糊。”
“只記得殺人滿手溫熱的血,他們驚恐萬狀,丑態百出的情形,我披著少尹這張皮躲在暗處窺伺獵物的興奮感隨著時間逐漸衰退,只剩下無法言說的乏味”
“我玩累了。”
胡儉直到此刻才真正平靜下來,張開雙臂深吸口氣,如釋重負般笑道“我想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朝廷要怎么處置,都隨意吧”
“只有一點。”
他面色凝重的看著素嬈“那十九個故事的真相,京兆府必須公之于眾”
“理當如此。”
“此案是我一人所為,殺人償命,我無話可說,但我妻妾子女與之無關,不該受此牽連。”
“朝廷會按律處置,其他的我無法保證。”
言外之意是告訴他,此案不會牽連無辜,但律法之外,人心向背,那就不是朝廷能夠控制的了。
那些受害者的家眷至今還堵在京兆府門口。
文泊侯恨他入骨,愿不愿意放過胡家,放過他的妻女,明面上礙于律法不敢動作,背地里要做些什么誰也管不到。
聞言,胡儉沉默良久,聲若輕羽“足夠了。”
“你的罪刑被判凌遲也不為過。”
素嬈面色平靜。
“我知道。”
“你早無求生之意卻還站在這兒,等著京兆府收押,審判,處刑是怕自己一死了之,那些人心中怨憤無處發泄,將矛頭對準胡家的其他人”
話音落下,胡儉意外的看她一眼,沒承認也沒反駁。
反而垂眸看向棺內蜷著的人影,打量良久后,他抬頭一派內斂沉靜,“走吧,蓋大人那邊應該也搜的差不多了。”
他這個罪魁禍首,殺千刀的瘋子,該去迎接他的結束了。
素嬈從他身上收回視線,率先出了祠堂,胡儉在她身后不遠不近的跟著,沒有恐懼,沒有害怕,正像他自己說的那樣。
他玩累了。
為求一個解脫。
“素大人,你問我這么多問題,我能否也問你一個。”
胡儉的聲音傳來,不疾不徐,像是在和老友聊天,素嬈頭也不回的走著,隨意道“你問,回不回答看我心情。”
身后的人似是笑了聲,“你聽我說了那么多故事,難道就一點想法都沒有”
“我該有什么想法”
“憤怒啊、憐憫啊、同情或者是憎惡,你看蓋大人,他看我眼神恨不能把我扒皮拆骨以泄民憤你就不想嗎”
“不想,殺你是劊子手的事,我只負責查案。”
她一本正經的答復令胡儉忍俊不禁,“我真的很好奇,像你這樣清醒到涇渭分明,心墻高筑的人,會不會有日變得和我一樣瘋狂。”
rg
rg。rg,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