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時間來算的話,謝殷中毒應該是在謝氏出事后,那場舊案導致謝氏受到牽連,從而沒落,但素嬈沒想到會這么慘烈。
連謝殷都沒能幸免。
青燈余光瞥見她面色迅速變幻著,明顯是在想事,猶豫再三,還是開口道“阿嬈。”
“嗯”
素嬈回過神看他,“怎么了師父”
“這話我本不該說,但師父思來想去還是覺得,當年你爹和素家的事,或許有些隱情。”
皇權爭斗,權勢更迭。
對于這些事情青燈并不在意,不然他也不會放棄皇室的榮華富貴,直接剃度出家。
那些世族啊,盛衰啊,他當年也就是聽個故事。
還因為四處亂跑而聽不太全。
現在因著這小徒兒的事兒,特意上了點心,“阿嬈,當年謝家和你阿爹陸續出事,后來你爹爹罷官出獄,謝氏也以老太師自戕,族人受罰而結束。”
“那時謝二亦戰死,謝大公子先天孱弱多病,既要看顧幼小,又要支應門庭,收拾殘局,可謂焦頭爛額。”
“我不知道朝堂上那些彎彎繞繞,但只要一想也清楚,那時候謝家正是四面楚歌的時候,他沒有道理和你爹割袍斷義,甚至將你們父女趕出京都。”
青燈凝定的看著她,語重心長“柏谷堂的謝蕭,半月小筑的趙阿福,甚至連你娘留給你的那些東西,十八年了,一個沒有主家打理的產業,還能經營狀況如此良好”
“阿嬈,我不信你不明白。”
這番話情真意切,以青燈那逍遙灑脫的性子能說出口,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素嬈當然明白。
正因為明白,所以只能這樣。
“師父,我”
“行了,說的老夫嘴都干了,我得趕緊睡了,不能再和你熬著,明天還得攢足精神應付那小冤家。”
青燈去睡了。
這夜,素嬈滿懷心事,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睜著眼過了大半夜,勉強來了睡意,府里的人知道她休沐,難得清閑,識趣的無人去打擾。
她睡醒已近午時。
簡單用了些飯菜,和趙阿福打聽好留聽苑的位置后,素嬈徑直出門,她嫌馬車麻煩,徑直騎馬離開。
留聽苑外,剛到未時初,陸綰就看到長路盡頭一抹人影策馬而來。
素嬈下馬,將馬韁丟給專門候在外面的侍者。
快步走到陸綰跟前。
陸綰今日穿了身煙霞色的留仙裙,發間簪著珠花,襯得雪膚更加艷麗動人。
她身后的婢女桃枝對素嬈屈膝一禮。
素嬈微微頷首,隨即對陸綰笑問道“怎么想起約我來這兒”
她和陸綰說熟也熟,說不熟也不熟。
架不住對方實在熱情。
陸綰挎著她的胳膊,和她一起進了留聽苑“你是想問我為什么約你,還是為什么來這兒”
不等素嬈回話,她笑道“哪兒有那么多為什么,覺得熱,突然想起你,就這么做了。”
“誰叫你惹人喜歡呢。”
這像是陸綰的行事作風。
素嬈莞爾,“還沒謝過你上次在言家替我解圍。”
“謝什么,我就是看她不順眼罷了,再說了,咱們什么關系,你還和我客氣”
陸綰美眸光輝流轉,亮晶晶的像塊寶石。
誠摯又自然。
素嬈抿唇笑了下,這時侍者迎上來要為她們引路,被陸綰拒絕了“本小姐閉著眼睛都能找到,不用你,你去吧。”
“是,小的告退。”
看人退開后,陸綰挽著她邊走邊介紹,“那邊是花湖水榭,有亭臺專供樂人演奏,最出名的是曲樓蘭調,準備的小食味道也極好,咱們先去那邊轉轉。”
“聽曲兒納涼,然后乘船游湖。”
“等日頭再偏些,不那么曬了,就去靜棠池戲水,再讓她們備些涼羹和瓜果,保管你樂不思蜀。”
留聽苑內層臺累榭,池廣樹茂。
回廊相連,水樓相映,其中有人倚樓遠眺,有人側坐搖扇,鼓瑟吹笙,吟詩作賦,成群,令這如詩似畫的美景豁然動了起來。
“這園子的主家定是個妙人。”
這樣精巧的布置和用心顯然極會享受,素嬈順勢感慨了句,陸綰眼神古怪的看她,“你不知道嗎”
“什么”
“這留聽苑是崔漓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