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
許久后,崔靜流沉聲問道,“為什么非去華城不可,你是大夫,但我知道,你學醫并不是為了什么懸壺濟世,普度眾生”
聞言,崔翊面上的神色變了變,終究化作一聲輕笑“因為我要去保護一個人。”
“誰”
崔靜流問。
他不答。
僵持片刻就,崔靜流試探道“是素嬈吧外面都傳聞你心系于她,她現在可是阿韞的未婚妻,你這樣”
“老爹,你將我想成什么人了”
崔翊打斷他荒唐的聯想,“我是要保護她,但不是你想的那樣,是為了阿韞。”
崔靜流面色稍緩。
幸好這兔崽子還沒那種大逆不道的念頭,否則他這個當舅舅的該怎么面對那孩子
“你說清楚。”
“阿韞這些年孤苦艱辛,好容易遇到個能陪他的人,我不想他再回到以前那樣。”
聽了這話,崔靜流眼神悵惘,想起那些舊事,忍不住輕嘆道“你姑姑她的確對不住阿韞,哪個當娘的能這么狠心對自己的孩子,說到底,是我們崔氏教養不善,虧欠了他。”
“你是因為姑姑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你,所以對阿韞心有歉疚嗎”
“所以那年學醫也是因為阿韞自幼體弱”
“算是吧。”
崔翊含糊的回道,話落,嘴唇張合,又有些自嘲的道“我欠他的又何止這些”
“你說什么”
崔靜流沒聽清楚,詫異的看向他,崔翊回過神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此事就這么定了,我去收拾東西,阿娘那邊就辛苦爹你去解釋了。”
他說完就走。
崔靜流看著他的背影遠去,枯坐良久,無聲的嘆了口氣
攔不住。
終究和那年他要去神醫谷拜師時一樣,怎么都攔不住。
同一時間。
千秋宮外也上演著同樣的場景,小南面色鐵青的環顧著將他層層攔在中間的侍衛,神色冰冷的看過他們,最終看向站在宮殿門前的長公主和青燈大師。
“又來,你又來多管閑事,再不讓他們滾開,我就殺光他們。”
“你不能去。”
長公主哪怕給靖陽侯那邊傳了口信,還是不放心,特意進宮盯著他,誰想到太子妃一個食盒將太子叫走,還漏了消息,竟意外讓小南從婢女口中聽到了華城之難。
他果然毫不猶豫的要出宮去找她。
她極力放柔聲音,想要安撫住小南“派去華城的將士和大夫很快就會出發,有他們在,你姐姐不會有事的,你在這兒再等等,過不了多久她就能回來。”
“萬一呢”
小南不傻,就算沒見過瘟疫,但光看他們提起的反應就知道情況不容樂觀,否則她何至于動用鐘離氏和皇家影衛來攔他
他心里被前所未有的惶恐填滿,冷聲道“萬一她出了什么事,你能賠我嗎”
這話將長公主問住,她面上青紅交加,再對上他冷漠尖銳的眼神,內心的防線終于潰塌,不由怒道“那你要我怎么辦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嗎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
小南眼底最后一絲溫度徹底湮滅,面無情緒“而且你應該很熟練,不是嗎”
一句話猶如彎刀利刃插進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