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老者時,素嬈啞然。
此人她也不認識。
“這位是太醫院院正齊蔚石齊老,他聽聞華城災情,特意趕來的。”
“本官替華城的百姓多謝院正大人。”
章武抱拳拱手。
齊老笑著對他擺擺手,“太守大人客氣了,其實此番前來,老朽也是有私心的,不知我那徒兒何在”
“您高徒是”
章武還沒想明白,素嬈腦海中靈光一閃,疑道“齊老說的可是云樂郡主”
她記得芙蓉說過。
太子殿下牽線出頭,替她在太醫院尋了位老師。
“正是她。”
齊蔚石點頭,面有愧色“前端時日她研究一本舊醫書時,上面提到華城地界有味濕莜草能治我的喘癥,她就來了,沒成想被困在這兒,是我這個做老師的對不住她。”
“她來此是為盡孝,齊老不也為她來了嗎”
素嬈笑道“芙蓉要是知道這個消息,定會高興的,只是難免會擔憂您的身子”
“她是個好孩子。”
齊蔚石捋須笑道“我這把老骨頭尚且還算硬朗,總不能看著徒兒涉險,自己躲清閑。”
“她人呢”
他重新看向章武。
章武心中羞愧,有些難以啟齒,還是素嬈解了他的窘迫,“芙蓉在隔離出來的那片區域里照看病患。”
她簡單將華城的情況說了一遍。
“現在除過那片區域外,只有南城和府衙那兩個地方是相對安全的,城北在昨日也出現了病癥”
“封鎖是對的。”
齊蔚石沉默良久,望著地面的磚石陷入了某種回憶中“數年前那場疫癥,倘若一開始就能控制好,也不至于死那么多人。”
“可惜本官不懂醫術,只能用最笨的辦法將他們隔離,以至于許多未染病的人也深陷其中直到現在,我們都還沒搞清楚疫癥是怎么擴散開來的。”
章武憂心忡忡,昨日暴露出來的病癥就像是一記警鐘,提醒著他殘留的漏洞。
這意味著他即便第一時間發現并處置,但和朝廷那些人害怕的一樣,還是沒能徹底遏斷其傳播。
南城和府衙說是安全。
其實都一樣,隨時有屠刀墜落
“而且這癥狀和數年前相似,卻又不完全相同。”
章武說起疫癥的事,自然而然將他們身份帶來的震驚拋于腦后,鄭重道“齊老既是太醫院院正,想來經歷過當年那場慘劇”
“嗯,那時的情景,用人間煉獄來形容也不為過。”
齊蔚石道“那場疫癥是由蟲鼠引起的,染病者初時腋下、脖頸等位置腫大充血,疼痛劇烈,兩三日后咳血胸痛,最多六七天就會心力衰竭而亡。”
“我用盡了所有辦法,都沒能找到破解疫癥的方子,只能延緩他們死亡時的痛苦。”
“大人剛才說,不完全相同是什么意思難道還出現了其他的癥狀”
他此話一出,崔翊的面色也凝重幾分。
舊事重演已經是莫大的壓力。
倘若在這基礎上還有所演變,那換做他師父來恐怕也覺得棘手萬分
“齊老說的沒錯。”
素嬈適時道“染病的人病癥潛伏期長短不一,短的兩三日,長的八九天,而且部分死亡病例皮膚廣泛出血,瘀斑,發紺,壞死,死后尸體呈紫黑色。”
齊蔚石和崔翊對視了眼,目光皆凝。
“現在隔離區域內已經將蟲鼠消殺焚燒,但染病的人還在持續增加”
“新病例。”
崔翊打斷章武的話,神色中慣來的散漫被斂起,化作凝重之色“我和師父曾經一起研究過那舊時的疫癥,擬定了幾個方子出來,但沒試用過,也不知道有幾分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