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翊條件反射般干嘔了兩下。
腸胃的痙攣幾乎不受控制,這樣失儀的舉動放在往常是根本不會出現的,可在這一刻,他昔年所守的規矩教養全都被拋到腦后。
他一個轉身沖到門邊,扶著門框又嘔了幾下。
崔氏公子向來講究,用的飯食,碗筷,環境,甚至是儀容,這些不容瑕疵,在這樣的環境中,壓根生不出胃口吃東西。
每日勉強喝一碗清粥已是極限。
腹中空空如也。
他慶幸自己這般嬌氣,否則,今日當真是要出大丑了
素嬈動作很快,將心肝脾胃等器官依次取出安置好,也不去理會崔翊,一口氣將所有尸身解剖開來。
“兄長。”
她抬頭,崔翊的情緒已經平復的差不多了。
他深知時間緊迫,不容耽擱,做好心里建設后,猛地回頭,爭取不去看地上尸體空蕩蕩的腹腔和鮮血,將視線凝在那些血紅的東西上。
“心肝脾肺腎。”
素嬈將它們擺放整齊,迅速掃了眼,“原有的疫癥和新出來的癥狀對臟腑造成的損傷位置大致相同,肺部呈血沫狀,喉管和氣管黏連充血,有潰爛之象,說明呼吸和吞咽會造成感染。”
“不同的是,因最初疫癥死亡的人身上多蚊蟲叮咬,腋下及腹部腫脹導致炎癥發作,器官潰爛而亡。”
“而那些皮膚紺紫,皮膚出血的病患肺部的血沫狀更明顯,以咳血,血痰為主,最終中毒氣竭身亡。”
“但這兩人氣管充血的程度較輕,但汗腺發達的地方,出血更多,潰爛更快,或許”
“接觸。”
崔翊接過她的話,顧不得渾身的麻意,蹲下身近距離觀察,思索道“疫癥真正作用的是肺,其他的臟腑會受到影響,因個人體質不同而出現并發癥狀,這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我的判斷。”
“一開始章大人隔絕病患,用藥草熏蒸殺蟲,藥巾蒙面,所以感染的人數減少,看似控制住了局面。”
“事實上這疫癥隨著發作暗中發生了變化。”
“得把這個發現告訴齊老和章大人。”
崔翊站起身,“近日送進來的全都是毒性變異后染病的人,這說明在外面還有沒被找到的源頭,他們尚且不知道此病會通過皮膚、汗液、甚至是血液接觸而傳染。”
“兄長。”
素嬈將那些器官塞回各自的腹腔中,邊動手縫合邊說道“章大人對外面監察的力度很嚴格,稍有癥狀就會被發現,但人送來一茬又一茬,始終沒能有效遏制。”
“這事兒的確奇怪的很。”
最初章武不論是否有癥狀,將所有與之接觸的人都封鎖進來,后來在他們的強烈要求下,只扭送出現癥狀的人,并將病人接觸過的人進行隔離觀察。
以半月為限,不見病癥,期滿放人。
這有效緩解了大夫們的壓力,也避免更多沒病的人受到感染,按理來說,不該還在大面積持續擴撒
崔翊考慮許久,遲疑道“既然因人體質不同而出現癥狀不同,會不會有些人染了病,但是并沒有癥狀呢”
素嬈手上動作一滯,頓了半響,低道“如果是這樣,那是不是說明,這個疫癥對他們沒有作用”
她猛地回頭。
視線相接,兩人同時一震,崔翊忙道“我去找章大人,這兒”
“我來收拾。”
素嬈隱下心中的情緒,重新開始縫合,崔翊快步離開了院子,等將尸體處理妥當,她對外喚道“蕭散”
“來了姑娘。”
蕭散大步流星的進來,看了眼滿地血痕和尸身,“都驗完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