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翊離開后,王妃被他扯開的力道一帶,跌坐在石凳上。
怔怔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
緩慢而又不甘的搖頭低喃“我沒錯,我沒做錯,他就不該活著,他憑什么活著”
“錯得不是我。”
“不是。”
她雙手抱著頭,十指狠狠的插入鬢發中,伏在桌子上直喘粗氣,肩頭隨著她的動作而顫抖,整個人似乎陷入了極大的混亂和躁怒中
婢女遠遠看到崔家表公子出現,兩人發生爭吵,因距離比較院,再加上兩人刻意的壓低了聲音,她們只能聽到模糊的字音。
表公子拂袖而去后,王妃扶伏桌埋首。
似有不對。
兩人連忙趕過去,還沒登上亭子,就聽上面傳來一句尖銳近乎破音的嘶喊“滾,都給我滾開”
“滾啊。”
婢女哪里見過這陣仗,她們倆是王妃回府后才被買進府伺候的,平時只道王妃性子冷,不近人情,沒想到會這樣歇斯底里。
兩人心中害怕,連忙退遠。
不敢再靠近。
素嬈穿過罩樓,往止墨院的方向走去,腦海中還盤旋著方才的事,心中沁著冷意,剛走到湖邊一處岔路口,身前突然伸出只手攔路。
她腳步頓止。
一道暖金色繡鳳尾花的衣角飄入眼簾,來人踩著蜀錦登云靴,腰纏白玉鉤,下面掛著個成色極好的玉墜子。
舉手投足間,富貴逼人。
素嬈看到那衣袖的剎那眉梢褪去,輕抬眼簾笑道“元珠,你何時回來的。”
剛擺好姿勢的某人聽到這稱呼嘴角抽搐了下,再端不住翩翩公子的架勢,一息破功,佯怒道“阿嬈,數月不見,你怎么也學壞了,哪兒有一個大男人整天叫元珠的。”
“如珠似寶嘛,多吉利。”
素嬈看到他很是高興,那些短暫的不愉快很快拋到腦后,金絮這么一聽好像也有道理,遂眉開眼笑道“昨日就到了,這不是聽說你出事了,趕緊回來看看嘛。”
他上下掃視一周,揶揄道“看樣子沒什么大問題。”
“那當然。”
兩人閑聊幾句后,金絮順著石子路的方向看去,摩挲著光潔的下巴道“剛才看到一些人捧著好幾個箱子過去,也不知道做什么的。”
“是針工局送來的大婚冠服那些。”
素嬈道。
金絮聞言一喜,“那咱們還站在這兒做什么,趕緊去看看啊。”
素嬈剛想說話,身后就傳來一聲清笑“那可不行。”
這聲音
金絮和素嬈同時回頭望去,一道人影從花樹后的拐角走了出來,一襲秋藍色深衣,搭茶煙的罩衫,寬肩窄腰,身形修長精瘦,又透著股世族子弟的雍容風流之態。
“做作。”
金絮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整日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給誰看。”
“給你看啊,小元珠。”
崔翊耳力不俗,聽到他這聲后膩著嗓子故意朝他湊近,驚得金絮頓時跳開,繞到素嬈背后,不住的搓著胳膊,嫌棄道“死變態,你離我遠點。”
“數日不見,你對我大不如前了,可是另有新歡哎,真讓哥哥傷心。”
崔翊笑得騷包,趁機對他拋了個媚眼,金絮捂嘴干嘔兩聲,“崔漓亭,你正常點,不然我打死你。”
“你來呀。”
崔翊最喜歡看他這副模樣,興致更甚,“哥哥最喜歡和你打架了”
“崔漓亭”
一口一句哥哥和珠珠讓金絮心理防線徹底垮塌,捏著拳頭就要上前,“阿嬈你別攔我,我今天非得撕了他的嘴,讓他嘴賤。”
“上吧。”
素嬈挪步把路讓開,笑瞇瞇的看著兩人,“動手的時候小心點,別傷到府里的花草桌凳,免得到時候還要修。”
崔翊見狀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