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那拉氏眨眼,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畢竟除了姨父那個不走尋常路的,誰還不盼個多子多孫呢嫡子自然更是多多益善。
尤其自家爺,為防日后傷感,都鮮少往宋氏那兒看小格格。
把宋氏給傷心的,都不知道哭濕了多少帕子,連對小格格都怠慢了不少。還是她瞧著不像,才處置了小格格身邊憊懶的下人,又給分了幾個忠厚可靠的去。更專門為小家伙延請了個擅長幼兒調補的大夫,從府庫撥了好些藥材、食材過去。這才瞧著她一天天的慢慢好起來,不再像剛出生時那般,好像隨時都能挺不過去的樣子。
看出她這詫異的胤禛只笑“是說讓你莫擔憂,不管是湊成一個好字,還是再給弘暉添個弟弟,都是極好的。除非必要,咱們府上不立側福晉,也不會讓府中中饋旁落。你只管好生養胎,不必有任何旁的疑慮。”
這話在烏拉那拉氏耳朵里,勝過任何甜言蜜語。
只因這其中滿含著郡王對她的認可,是她們母子幾個地位的保證。
但凡她不行差踏錯,做出有違雍郡王福晉身份的事情,觸碰到他底線甚至是國法,她跟弘暉就會是雍郡王府毫無爭議的女主子與小主子。
烏拉那拉氏輕笑,也曾忐忑過的心情迅速平穩下來。
聞聽大兒媳婦又有身孕,德妃也分外歡喜。知道她多少動了些胎氣,需要好生靜養時,還賞了些個補身藥材。連身邊剛培養好的,精于調養之道的小宮女都一并賞下去了。
烏拉那拉氏連連道謝,卻不知這事兒被捕風捉影,傳得有多歪。
甚至隱隱有德妃果然瞧不得曾被先皇后養過的四阿哥好,這不,人家四福晉剛傳出來喜訊,正該好生養胎的時候呢,她直接賞了個漂亮宮女兒。
這是怕四福晉胎養太好了吧
爺倆同在戶部供職,素來黃金搭檔。關系本就匪淺,再加上因為淑寧的關系,莊親王福晉跟烏拉那拉氏沒少往來,彼此間印象也好著呢。
因此上,一聽到這點子閑言碎語,她就直接往一等公府了“婉寧那孩子懷著孕呢,我怕說這些亂七八糟的反而刺激著她。就想著四阿哥對你向來敬重,你說的話他應該肯聽。德妃娘娘那兒,你也是能說上話的。好歹居中調和一下,別讓這等小事加深母子婆媳之間的嫌隙。”
風起于青萍之末。
又說千里之堤,毀于蟻穴。
“我一個蒙古來的,能把漢話說好就不錯了,不懂許多大道理。只覺得一些個細枝末節,也不能忽略了,任其增長。否則,皇上若覺得四阿哥連家事都處理不好,更何談國事那事情可就大了”
好生念叨了一頓之后,她還說自己婦人淺見,讓淑寧姑且一聽。
淑寧只激動地抓著她雙手“這哪里是淺見這分明是真知灼見多謝嫂子提點。不然我這困坐家中,根本就無從知曉。說不得事情鬧得不可開交了,我還蒙在鼓里。”
好一番感激之后,淑寧又使人把大外甥喊到自己家中。
胤禛匆匆而來,接著就被弄得一臉霧水“德額娘瞧不得我們夫妻好,福晉前腳有妊,后腳她賜宮女”
“可那個宮女是真宮女,很擅長調養之道。是專門隨身伺候福晉的,不是”
一句不是伺候外甥的差點脫口而出。
好在胤禛及時反應過來,才生生憋住,將自己憋得俊臉通紅。良久才,
在淑寧滿是調侃的目光中道“姨母千萬莫生氣,也莫跟著著急。外甥這就著手仔細查,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后作祟,蓄意挑撥我跟德額娘關系。”
淑寧
有沒有可能,光是你這一聲德額娘,就讓我那姐姐如梗在喉呢
只是他們母子兩個早有默契,皇上對此也樂見其成。
淑寧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么。
只輕嘆“短短幾日,事情就能傳揚到連莊親王福晉都知道,可見必然有人推波助瀾,甚至惡意策劃。如此,便是你想查,都得有幾分難度。”
弄不好才剛剛上手,相關線索就齊齊斷掉。
所以
“四阿哥不防從目的與得利兩個方面思考一下,通常來說,得益最大的那個,才是最有可能的黑手。”
只是,淑寧沉吟“只是從這個角度來說,可能、大概、八成,我才是嫌疑最大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