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磕頭認錯,言說自己是被惶恐迷了眼。
怕四弟表現太好,越過了自己。
不等康熙慍怒,他就先淚眼朦朧地抱住康熙大腿“皇阿瑪,兒子不在乎什么太子之位,卻不容哪個弟弟在您心目中高過兒子。因為四弟有生母、養母,還有視他如親生的姨母。皇額娘早早撒手人寰,兒子只有皇阿瑪呀”
這一句兒子只有皇阿瑪,不禁讓康熙穿過悠遠時光想起當年保清跟胤祉剛被接回宮中時。
小小的胤礽也是歡喜中帶著微微惶恐,拉著他衣角怯怯地問“大哥和三弟都回來了,皇阿瑪還要胤礽么”
他處置了胤礽身邊幾個不曉事的奴才,又拉著小小的太子好一番勸慰。
胤礽卻只攔著他袍角,誰都不要,哭著說只有皇阿瑪。讓他就算喜歡大哥和三弟,不要超過了胤礽去,因為胤礽只有皇阿瑪。
當時自己疼他沒有額娘,連連與小小的他保證。接連幾日都未入后宮,只在昭仁殿摟著兒子入眠。
如今
時隔多年,再聽這般話語。康熙就算明知道胤礽是為了勾動他心思,以期獲得原諒,也還是不由軟了心。
罷罷罷。
到底是皇后拼命為他生下的嫡子,而且太子預立,關乎國之興衰,萬不能草率從事。
再者,胤礽自小便由他親自教養。稍大又安排良師,便最近兩年有些浮躁,但才華能力等也遠勝其他皇子。
他如今還年富力強,且有時間好生教導。
一番思索之后,康熙終于忍不住還是給他遞了條帕子。當晚還留他歇在昭仁殿,父子兩個抵足而眠。
翌日清早,太子親自伺候著康熙用了早膳。
父子兩個握手言和,康熙那些個無名火自然也都散去。朝堂之上,重又恢復往日祥和。
文武百官都忍不住按松了口氣。
胤禔卻回到府上就猛灌了一盞涼茶,接著就把杯盞狠狠摔落在地。那偏心二字在舌尖滾了又滾,到底沒好直接說出來。
饒是如此,也嚇得一應仆婢瑟瑟縮縮。
伊爾根覺羅氏趕緊擺手讓眾人退下,然后才拉著胤禔的手溫溫柔柔笑“爺何必生氣,橫豎早在預料之中的事情不是嗎茲事體大,大到關乎國家興衰。那位”
便迎著胤禔吃人般的眼光,伊爾根覺羅氏也還是淡笑“那位雖有些不妥,但說起來不說無傷大雅,也遠不到輕言廢立的地步。皇阿瑪能堅持這些日子都已經出乎預料,爺還想什么呢”
胤禔滿心怒火,但卻無法反駁。
伊爾根覺羅氏又笑“聽說當日一等公阿靈阿福晉送給四弟一幅字,上書借急用忍四字,妾身覺得也極為適合王爺。畢竟小不忍則亂大謀,戒急戒躁,才能行穩致遠。爺爺,您說呢”
胤禔還能說什么呢
只能把人狠狠抱在懷里“是是是,福晉說得是。爺戒,爺忍就算忍成烏龜王八,也等良機來了再一鼓作氣,爭取一舉成擒。”
其實依著伊爾根覺羅氏來說,當個親王也沒什么不好。
可自家爺與針鋒相對許多年,就算他肯激流勇退,皇上也未必能放過這塊磨刀石。一旦太子登基,自家爺更別想落到什么好下場。
兵臨城下,也只能一戰。
過了康熙萬壽,九跟十兩位阿哥的婚期也就到了眼前。
自打淑寧被指婚后,貴妃娘娘又是送嫁妝、又是頻頻賞賜,還屢屢與她撐腰。十阿哥更是整日里舅母長、舅母短,與她百般親近。
如今孩子大婚在即,淑寧這個當舅母的自然也得好生對待著。
早早進宮,奉上兩萬六千六百兩銀票。
數額大到莫說貴妃驚訝,連胤俄都往后躲了躲“舅母的一番美意,小十心領了,這銀票可不成。此番小十成婚,隨后虎頭也得當武狀元、定親大婚。一個外甥一個侄兒,你若不同樣對待難免被人詬病厚此薄彼。若一樣對待,虎威他們的彩禮、晴晴的嫁妝可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