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淑寧就言自己是奉皇命而來,臭小子不領路也不準擋路。
皇命二字讓虎威頓住,再不敢阻攔。
淑寧因此得以長驅直入,病到床都起不來的胤禛驚恐睜眼,極力往后退“咳咳咳,姨母怎么來了此處危險,您速速離去,莫過了咳咳咳咳,莫過了病氣。”
撕心裂肺的猛咳中,胤禛卻還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淑寧。直接命虎威拿出自己冠勇侯的天生神力來,綁也把淑寧綁出這危險之地。
淑寧不退反進,伸手直接搭在了他脈搏上,嚇得胤禛趕緊掙扎。
只他到底病中虛弱,三兩下就被淑寧鉗制住“今兒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在你徹底痊愈前走出去。你啊,給我好好配合著,咱們爭取少受幾天苦。否則的話,咱們可就要集體錯過三胞胎婚禮咯。”
痊愈
家有賢妻愛子,他又何嘗不想趕緊痊愈可他也是通些個醫理的,不然當初皇阿瑪病中,也輪不到他跟著檢視方藥。
可正因為知道,才越發明白他這病的棘手。
先是高燒不退,渾身上下無處不疼。可算把熱退下來了,嗓子又干疼,暴咳不止,且伴隨著上吐下瀉,還極易將病氣過給旁人。以至于盡心伺候的奴才們都相繼病倒,那原就不盡心的,更加不敢往他身邊湊
人人視他如虎狼,避他如蛇蝎的時候,也就是虎威弟弟跟姨母這般悍不畏死。
胤禛感激之余,更有深深恐懼。
生怕因為自己之故,連累了兩個最最重要的親人。見娘倆誰都不肯走,就改讓他們離得遠些,再遠些,免得中招兒。
數日病痛折磨,死亡陰影籠罩。
他原就有些清瘦的臉上更見不到一絲絲肉,眼窩深陷,臉色蠟黃。兩句話沒說完就是一陣猛咳,那撕心裂肺的咳嗦之后,帕子上分明帶著血絲兒。接著還臉色一變,忙掙扎著要起來往恭房。
可如今,他哪兒還有什么力氣
倒是虎威二話不說,抱小孩兒似的把人抱起來,大步流星往恭房,邊走還邊能聽著大外甥的掙扎與勸阻。
情況比她想像的還要危急些。
淑寧皺眉,親自上手整理起來。等虎威扶著已經整理好,換了身衣裳、剃了頭也刮了胡子的胤禛再回來時。他的被褥都已經重新換過,室內打掃得干干凈凈。緊閉兩三日的窗子也被打開,正有微風徐徐吹進來。
桌角的瑞獸銅制香爐里,還升騰起了一股子淡淡藥香。
淑寧幫著虎威把人重新扶回到床上,邊走邊細細交代著“知道你愛潔,就趕緊給換了去。如今酷暑雖已去,熱氣卻未盡消融。開開窗子通通風,對你的病情跟心情都更有益些。只稍加注意,莫再著涼便可。”
“這香是我前頭找名醫特別調的,能驅蚊、定驚、安神,保持室內清新”
時疫來勢洶洶,胤禛倒下之后,身邊伺候的人也都跟跟著中招兒。大有過來一個,被傳染一個的架勢,連太醫都未能幸免。
為防更多人染病,甚至牽連到皇上與太后,他只好屏退左右,盡可能地不與旁人接觸。加上身邊近侍都中了招兒,虎威來之前,他的醫藥都快不能準時準點兒了,更何況其他
如今瞧著干干凈凈的室
內,看著滿眼關切的姨母,他不免感動得眼眶微酸“姨母,我”
淑寧混不在意地擺手“自家姨甥,沒有許多客氣,你若真為了我好,就得好生養病,咱們娘幾個爭取快些走出這里。十月里,咱們還得參加三胞胎婚禮呢。”
嗯嗯。
胤禛點頭,隨即便被扶到了床上。也不知道是被病痛折磨了太久以至于精疲力盡,還是瞧見虎宵跟淑寧到來有了主心骨,或者單純地因為那淑寧點那香助眠效果強大。
反正他是真睡著了,迷迷糊糊間喉嚨發癢,難受剛欲咳,還被喂了些個甜津津的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