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夜半無人,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時候他也自己琢磨了又琢磨。駭然發現,余下的這些兄弟之中,竟是自家那討厭的同母兄贏面最大。
雖然這事兒想想就讓他如鯁在喉,萬般不爽。
可老四登基,額娘就是太后,再不用對任何人卑躬屈膝。他作為天子同母弟,按理說再怎么作天作地,也能留得一條小命吧
幾經糾結后,十四決定安靜自守。
當一個徹徹底底的看客。
既不幫忙,也不跟著拖后腿。成與不成,只看老四自己的實力。
虎威笑,想說對于他哥來說,這家伙不添亂不拖后腿就已經是最大的幫忙了。否則別人他不知道,姨母肯定會站在十四那邊的。
屆時一個不孝的罪名,就夠他哥喝一壺。
十四不跟著亂摻和,他們兄弟不同室操戈,一切就會好辦太多太多。
但為防這家伙惱羞成怒,虎威還是聰明地保持了沉默。只火速收拾了個大包袱出來,趕在十四感動道謝之前交待“部分這兩年我在這邊收的好玉料子,我親手做的些個首飾、印章等。你幫著帶回去,交給額娘。告訴她跟我阿瑪還有你嫂子,我在這邊挺好的。等徹底收拾了策妄阿拉布坦那個狗小子,就班師回朝一家子團聚。”
十四
雖不愿,但到底還是接下了這個郵差的重任。
臨走臨走的,還反復叮嚀“好表哥,弟弟策馬疾行爭取快去快回,你也千萬慢著點,謹慎著些。頂好等弟弟回來了,咱們哥倆再一道收拾策旺阿拉布坦那個狗小子。”
對此虎威倒是坦誠得很,言說自己會相機而動。
到底朝廷每日海量軍餉、糧草等消費著,這場仗打的也算曠日持久了。而且機會稍縱即逝,哪能因一人而苦苦等待,以至于錯失良機呢
兩句話說得十四落寞,只能快馬加鞭,盼著能快去快回。
而在他出發的同時,京城中,康熙正拖著病體,不顧群臣反對,依然住在蒼震門附近。
連皇太后發引那日,也依舊勉強支撐著去寧壽宮親奠。
六十幾歲,頭發花白、身形癯瘦的老人家嚎啕大哭,直讓近侍人員都不忍卒視。到發引的時候,還是諸皇子、近侍人等以時不可誤為由,再四涕請,才勉強把人勸到了一邊。
就這,也沒耽誤康熙悲傷哀悼。
硬是整個臘月都一直住在蒼震門左右的帷幄里,竟是連過年都在那過的。
圣心如此哀痛,整個京城又哪個敢樂呵
淑寧跟格佛賀還有虎團媳婦這每日里三次齊集,舉哀到年二十七除服的,更是累得結結實實睡了兩天。
到年三十兒才勉強緩過點勁兒來。
以至于淑寧搖頭嘆息“我這身體健朗的都還如此,更何況皇上龍體違和,一直勉強堅持呢真該勸勸他老人家,死者已矣。活著的人,還是要好生保養身體。到底他一人關乎天下,半點馬虎不得啊”
阿靈阿搖頭苦笑“誰說不是呢可皇上與太后相伴六十幾載,這么多年從未有過意見相左處。如今慈母驟然離世,他這一時接受不了也是有的。”
就好像他家額娘剛去的時候,整顆心都空了一塊。時隔經年,再路過壽喜堂的時候,他還覺得心頭悵然呢。
這個呀,外人根本勸不了,只能等著皇上漸漸釋然。
不過這個時候,倒是皇子們表現孝心的大好時機。這不那蒼震門左近都快成了大舞臺
大阿哥在,二阿哥也在,三阿哥更恨不得時時處處在皇上身邊。
只有四阿哥雖也日日報到,卻不忘自己本職。
是的。
大阿哥雖然已經放棄了奪嫡夢,但終究不甘心一輩子都做一個光頭阿哥。正趕著太后辭世,皇阿瑪身體違和。于情于理,他這個當長子的都該入宮盡孝。
胤礽則百般涕泣,反復提請。
言說當年皇瑪嬤對自己如何如何疼愛,如今她老人家仙逝。當孫兒的別無他念,只惦著給她老人家穿一回孝,守幾次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