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著說我死無妨,只可憐了我兒。
時隔五十幾載,康熙甚至都已經模糊了對生母的印象,卻始終不忘那聲嘆息。
深切同情,加上移情作用下,康熙只嘆“瓜爾佳氏秉性淑孝,賦性寬和,作配胤礽辛勤歷有年所。傳旨,著內務府、宗人府仍按太子妃規格與其辦喪。命禮部為其撰寫祭文,著領侍衛內大臣隆科多率三十名侍衛為其穿孝。”
魏珠之后新被提拔上來的劉進忠躬身行禮“嗻,奴才遵皇上口諭。”
胤禛見他情緒有些不穩,忙上前把人攙住“二嫂之事雖令人唏噓,但皇阿瑪宅心仁厚,如此破格厚待,相信二嫂便是在天有靈也只有好生感謝您的。”
感謝什么呢
感謝他生個不孝子,白白誤了人家一生嗎
康熙冷冷勾唇,露出特別譏誚的笑容。
但他不說,胤禛就當沒看見。只仔細扶著他坐在軟榻上,殷勤地給端茶遞水。動作如行云流水,熟練至極,一看就是平時沒少孝敬。
連奉上來的茶,都得先用手碰碰杯壁。生怕水過熱,燙著老父親。然而越發難哄的康熙并不領情,只似笑非笑地睇著他“連老三那個蠢的都試圖截留這封信,免得到朕手中再橫生枝節,你就不怕嗎”
“嗯,不怕。”
胤禛微笑勾唇,也是特別實誠“首先,兒子雖對二嫂了解不深,但也知道她聰慧且極知道分寸。這么多年來,這么多皇子福晉,提起她來就再沒有說個不是的。連皇瑪嬤在世的時候,都對二嫂頗有稱贊。這樣聰明的女子,自然不會做那緣木求魚的傻事。絕對會把好鋼使在刀刃上,而對于一個母親來說,最重要的莫過于孩子。”
所以未看信之前,胤禛其實便已經篤定,這里頭的內容應該是求皇阿瑪給他那可憐的小孫女一個歸宿。
畢竟那孩子與弘暉同年,也是康熙三十六年生。
如今已經二十有二了。
弘暉孩子都會叫阿瑪了,她還前途未定,當額娘的又如何不心急如焚
與自己一腳踩在鬼門關前生下的骨肉相比,老二那只會連累她倒霉的混賬東西又有什么可惦記的只當她浪費唯一機會,只為他求個不可能呢。
就算二嫂子臨終發昏,還真犯了這么個蠢,胤禛也不怕。
“因為呀”胤禛笑“兒子深深知道,皇阿瑪再老再病,也是八歲就登基,十四歲親政。一路平鰲拜、滅三蕃,親征噶爾丹的英明圣主。關于繼任之事,您所考量的永遠都不是小情小愛。而是從整個大清的角度出發,選出最能讓祖宗鴻業繼續發揚光大之人。否則的話,又何來二哥兩立兩廢呢”
“兒子的老子可不是朱元璋,不會愛屋及烏,為了傳位給愛子所出的孫兒不惜除掉所有威脅。在您心里,莫說旁人,就是您自己也重不過大清天下”
這話一出,不但康熙,就連正奮筆疾書的虎圓手下都一頓,差點開小差去給自家四表哥豎大拇指。
誰說冷面王不懂拍龍屁
他家表哥這分明拍得大膽、拍得肆意,拍得渾然天成不留絲毫痕跡。直接拍到皇上心里,讓他老人家神清氣爽“到底還是你懂朕啊”
“皇阿瑪過獎,兒子也只根據自己平時觀察斗膽一說,您別嫌兒子僭越才是。自打皇瑪嬤重病,您就再沒怎么好生休息過。如今可算略得浮生幾日閑,千萬要好好保重龍體。”
至于老三被罰,是不是要再提一個皇子上來與他搭班
這話康熙沒提,胤禛也沒問。
只兢兢業業,把應該兩個人完成的事情自己就完成得妥妥帖帖。
又快又好。
幾日后,老五微恙、老七摔了一跤,原本就不怎么利落的腿腳更加雪上加霜。一個怕過了病氣給皇父,一個確實不良于行。
以至于他們倆這組雙雙出缺,原本三組變兩組。
十四一整個都懵了,還沒等康熙開口自己就先說他們這組活計可多,無法再包攬更多。建議康熙把十哥、十三哥補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