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君同學親口對老媽這么說。
她喊了好一會,上氣不接下氣,臉有點紅。
老媽信了,看到我們出來馬上怪我們懈怠了千里迢迢來找我們的同學“你們兩個還沒吃好晚飯人家大老遠從西山小區趕過來的,都喊了這么久,你們到現在出來”
“什么西山小區”妹妹質疑道,“她就在肯德基后面那條街上吃的飯,她媽在那開了家服裝店,剛才都看到碗筷了。”
“是這樣。”媽媽知道真相后有些尷尬,不肯認錯只會狡辯,“她說她家在那邊,我就以為她是從那邊吃好飯過來的。”
所以大人的以為,不一定是對的。
不過是自以為是。
我家在寶善街一條弄堂里,三樓,我從來沒有在那吃過一頓飯。
媽媽原來還知道別人都是在家里吃飯的。
所以,我的家,是奶奶家。
“我爸爸經常不在家,所以我們一家人就在我媽開的服裝店里吃飯。”文君同學解釋道。
老媽剛才還在催我們,這會和她聊上了“你爸是做什么的”
“做生意,賣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文君同學捏著錢低頭想走。
是故意不想說嗎
連自己親爹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這是親女兒嗎她從來沒去她爸爸那里幫過忙吧。
不過,做大生意,小孩幫不了忙。
我們老爸這種,只是小本經營而已,永遠沒有賺大錢的機會。
一天最好是能有一個刻圖章的生意,不然打印死文章,復印死東西,也賺不了幾個錢,印名片不先收錢還被人放鴿子。
可是刻章,不只有老爸這一家。
暑假過一半有新店開張。
出了店往右拐,通往菜市場和廁所的這條老街上,新開了一家刻章店,據說,他們那刻章只收40塊。
這可沒法子了。
要想留住老客戶,必須也降到40塊,不然他們就要去別的地方了。
可40之后,很快就會變成30,甚至有人想要坐收漁利,開口討更低的價。
這樣下去可不行。
兩家店繼續打價格戰,刻章機的本錢要幾年才能收回來等收回來,機器都該壞了,一年維修都要花上一筆大價錢。
老爸定了規矩,新顧客就是40,老顧客除非是自己開口要便宜一點,才會便宜個5塊,10塊的,具體價錢多少還是要看耍嘴皮的功夫。
總之,生意大不如以前。
老爸整天對別人嬉皮笑臉的,背地里抽煙罵那家把章賣便宜的店,他們那邊是自家店面,不用付房租,看刻章賺錢才去搞了臺刻章機。
手工章是不刻的。
我們刻。
老爸為了賺錢,也開始接手工章的生意,刻得多會分幾個給爺爺刻,再給爺爺幾十塊錢。
爺爺很樂意,完全不知道這一個手工章要收上百甚至更多的錢。
為了防偽,有人愿意出這個錢。
因為就算是同一個人,也沒辦法保證能刻出一模一樣的章來。
不過,想要刻好一個都需要幾天的時間。
這是需要花上數年功夫才能做到的。
我如果是男孩,爺爺和爸爸一定會要我練這門手藝,以后都不愁吃一口飯。
我是女孩也可以學,是我自己不想。
這雙手,她想握的,是畫筆,不是刻刀。
“走了。”
我拉著妹妹往橋上走去,文君同學自然跟了過來,還是低著頭,在說“等等我。”
不可能。
我們走得夠慢了。
走在橋上,晚上還有風,沒有白天那么悶熱。
她追上我們,開口問道“要不要吃棒棒糖”
我搖頭。
妹妹卻說“要吃。”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這么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