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另外兩張年代感很重的彩色照片,都是年輕的時候拍的。
老媽扎著兩個麻花辮,穿著小碎花衣服,笑容燦爛而真摯,越看越覺得漂亮,完全不輸電視里的那些演員明星。
老爸也是一個俊俏的小伙子,窮小伙子。
兩家人都沒什么錢,可謂是門當戶對,不會被對方看不起了。
要說這門親事,還真是多虧了外婆。
沒有外婆,就沒有我。
老媽想找個家里條件好點的男方,這樣對以后的孩子也好,但這個時候,外婆來了一句“月妹啊,他們會不會瞧不起我們啊。”
語重心長的口氣,到底是在為誰考慮
我不懂,是真的不懂,不過老媽找了別人當老公,那我就不是她的孩子了。
窮人家的孩子生來就是受苦的。
那還生什么
將心比心,我不會希望自己的孩子生下來就要受苦。
老一輩的人卻只會延續上一代的教育方法,一邊倔強地走出鄉村,一邊又認命地屈從陋習。
自打老媽來城里念書,工作,便一直是她在幫襯弟弟,逢年過節的買點小禮物,買幾件衣服給他們穿穿。
曾經說過狠話,不管父母生死,到頭來,還是要管。
患了病的外公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起初還能聽到外婆大聲和他說話,到了后來完全已經是傻愣愣的一個人了。
這中間的過程只能外公自己知道,慢慢忘記身邊的一些人一些事,想要記起又記不起,只能坐著一停不停地去想,直到最后,忘記所有人,還是記起了一些事,都是一個漫長而煎熬的過程。
這個時候,不得不考慮一個問題,這還真的是孝嗎
治,還是不治,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不妨尊重父母自己的選擇。
鄉下的老人去世后都會入土為安。
兒子負責這一切,給老人送終,不讓老人入土為安便是做兒子的不孝。
我們一家人起早過去幫忙,路邊的狗尾巴草開得茂盛,見了倍感親切。
外公曾摘下過幾根,一聲不響地遞給我們,看我們不接,僵硬的臉上露出一點笑容來“這是我們鄉下的狗尾巴草。”尾巴讀yi三聲ba輕聲
我想去摘著玩,老媽已經在催。
等回來,還是可以摘了帶回去的,弄在臉上是癢癢的感覺,可以逗貓,也可以逗狗。
墓地已經選好,不用像以前那樣直接埋土里,只是人要火化放進骨灰盒里。
外婆一家人都反感火化,害怕外公不能入土為安,老媽去勸說,火化之后還是可以埋進土里入土為安的,要是不火化,就是讓蟲子把身體一點點吃掉。
外婆一聽馬上害怕起來,又不能拿定主意說要火化。
做主的人應該是娘舅。
他卻一言不發,只顧抽著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