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生在窮人家,孩子只需一種能力,吃苦的能力。
我們懂得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也懂得知足,但我們是人,不是豬,不是一天兩頓吃完就可以放著不管的牲畜。
豬被馴化,有奴性。
我們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愛好。
犯了錯,至于像審囚犯一樣,把我們兩個分開審訊嗎
別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
爸爸家里有個專門放錢的抽屜,每天搓麻將回來都會往里丟錢進去,贏得多就多放一點,贏得少或是輸了也要往里放一點,說白了就是攢私房錢。
積少成多。
媽媽會拿里面的錢,光明正大地拿,不用像我一樣,當初在老爸店里,為了5塊錢提心吊膽。
那件事,老爸知道嗎
如果知道,他還說知道我膽小,是什么意思在他看來,即便我敢偷錢,也依舊不算膽大
那我可以更膽大到妄為嗎
還是說,他只是想用膽小來嘲諷我,讓我膽大一回,又或是要陷我于膽小之中。
我實在不懂,這么說的意義何在。
膽小。
膽小鬼。
我會變成這樣都是被他們害的,門關上了也沒有一點用,房外,媽媽的叫罵聲依舊持續不斷。
妹妹哭得越來越厲害,但是死不承認。
她一定要逼妹妹承認,這就是他們的教育方式。
錯了一定要認錯。
可,他們錯的時候呢
不對。
他們根本不會意識到他們做錯了,又何來認錯一說。
我不想再和爸爸待在一個氣氛壓抑的屋檐下,我要出去,我要問老媽,就是我們兩個拿了錢,他們想怎么做。
是打還是扣下壓歲錢,給個準話,不要再這樣折磨膽小的我們了。
“你去哪”
爸爸對外面的哭鬧完全無動于衷,試圖喊住我,讓我不要去打擾媽媽,但我怎么可能待得下去。
妹妹在受苦,在受苦啊
明知道頂嘴不會有好結果,可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一談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我們的委屈,媽媽的怒氣,都需要這樣一場喪失理智的吵架來宣泄。
“說,到底是你們兩個的誰,拿了我包里的錢”
我出去的時候,媽媽跪在我們的床墊上,滿臉恨意地抬起手放在妹妹嘴巴前面,只要敢說,就要拍下去了。
不承認,不說,反倒沒事。
只是會一直處在這種被恐懼圍繞的煎熬中,不知下一次的怒吼在何時,下一次抬起逼近的手會不會拍下去。
哪怕是輕輕的一拍,都刺痛無比,短促而持續的巴掌比直接揍我們,更讓我們感到難受。
這分明是對我們精神上的折磨。
要我們認錯,就是要我們承認不該動貪心的念頭,不該貪心別人家的孩子擁有的那種開心。
承認了,就是妥協,就是不知反抗只會好吃懶做的豬。
我們不想做豬。
“我沒有拿錢。”妹妹邊哭邊喊,將已經離開站到我這邊來的媽媽激了過去,“你的錢少了這么多你自己怎么不知道,問我們干什么,天天打麻將,都是打麻將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