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們這種小店又沒有賬本,可按最低繳稅額來看,我們這種店,總有幾個月生意是好的,是達到繳稅標準的。
來了人催老爸去繳稅。
老爸不放心上。
后來就被人帶走去看守所待了兩天,說老爸說私刻公章,是違法的,罰了錢,叮囑過后也就放出來了。
還給了我們兩個黃皮本子。
說是以后刻章,都要在上面留印,方便他們核算統計,還給了本發票本,說要主動發票給顧客,發票本沒了就再買,老爸聽著一一應下。
事后還是難得開發票,發票本買來也不便宜,買個一塊兩本的東西還主動發票,顧客拿了也是去扔掉。
不過,開始管理嚴格,老爸還是會每月開幾張大額發票的,后來也學會辦法了,再有管事的人來,就說生意不景氣,發票上開的都是幾塊幾毛的小生意。
“生意這么差,這店能開下去嗎”他們也不是傻子。
老爸就會把他們帶出去,低聲下氣求他們不要為難小老百姓。
他們也會說“我們就是個跑腿的,規定下來了,我們也知道你們不容易,不過沒辦法,做生意就是這樣,總有幾個月好,幾個月不好。”
“是是是。”爸爸給他們遞煙。
然后,相談甚歡。
奶奶不在,爺爺喜歡一個人自言自語,私底下和我們兩個抱怨過很多事情,也和我們說過騎自行車這件事,他還是騎得動的,就是擔心騎遠了,不認路。
短短幾年,鎮上的變化很大,這里新鋪了路,那里新造了樓,這家店關了,沒幾天新店就開張了,不常出門走走,可能真的會變得寸步難行。
都是靠了稅收的功勞。
亂花漸欲迷人眼,如今的社會,老人家不再適合單獨出門。
“不過實在不行,我叫個三輪車也可以回來。”
“阿爹,你不是暈車嗎”
“暈車也沒辦法,好歹人能回來。”爺爺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我不認得路還要出去就是自討苦吃,對不對。”
上了高中以后,空閑的時間也不像初中那么多了,難得禮拜天,只有一天假,有時候只是來爺爺奶奶這轉一轉,一會就走了。
很多時候來,是為了看爺爺撿回來的這條黑白色的啞巴狗,還有幾天后它多了那個伴,我們家最后一條狗,黃白毛,短腿又不是很短但卻一直長不大,長不高,長得很像來發的欣欣。
爺爺說“它是自己跑進來的,我想留下就留下了,這啞巴狗一直不叫,怎么能幫我們看家,多一條狗,說不定這啞巴狗就會開口了,不能開口那就真的是被毒啞了,要么就是生下來就是啞的。”
“啞巴狗開口了沒有”
“沒有,新來的這只和我們的來發真的像,比來發要兇,外面有人走過,它就叫個不停,見了你們倒不叫,真是稀奇。”
可能是因為,我們是被爺爺帶進來的,手里還拿著早就準備好的火腿腸。
“這狗還沒有取名字,你們想叫什么”爺爺問我們的意見。
我們商量了一下說“叫欣欣。”
“欣欣,欣欣向榮,這個名字取得好。”爺爺樂呵呵地說著,也去看著搖起尾巴的新成員,“欣欣啊,這是我們家的雙雙子,你也知道要討好她們是不是你要記牢了,見了她們不可以叫,知不知道。”
我們嫌爺爺啰嗦,和爺爺說“欣欣知道。”
欣欣的尾巴搖得更起勁。
它的模樣,像極了來發,好像就是為了彌補我的傷心而出現的,因為它的到來,我也感覺到了難以言喻的喜悅。
天慢慢冷了,可它的笑容,是那么溫暖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