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阿爹也不喜歡吃咸的,我鹽和醬油少放點好了,一點也沒有,淡得要命也不好吃。”奶奶也固執己見,瞧見一輛三輪車從身邊經過,恍然明白,今天竟然光顧著說話,都忘了叫一輛三輪車。
“馬上就到了。”我們一左一右牽著奶奶,覺得陪著奶奶一起走路出去,也是難得的開心。
“好,那就留著下次再坐。”奶奶先問我們,“等會要吃什么。”
我們在想。
奶奶又說起爺爺和三姑姑出去吃餛飩的事來“昨天阿三知道你們阿爹被搶走幾十塊后,還問我,要不要去報警,幾十塊還報什么警,報了也找不回來,是不是也不要去麻煩人家了,是不是,你們阿爹還要一直煩一直煩,幾十塊沒了,可以吃好幾碗大餛飩的,哎呀,心疼死了,下次有陌生人靠近一定要第一時間躲到屋子里去,有什么用,被搶錢的時候一句話也不敢喊。”
“三姑姑帶阿爹到哪里去吃餛飩了,就是我們經常去吃的那家”
爺爺的徒弟開的餛飩店嗎
“不是。”奶奶搖頭,“你們阿爹知道他去了,一定會給他免單的,他就寧愿多走一點路,到另外一家不好吃的餛飩店里吃餛飩。”
不好吃,奶奶還真是直白,要我們說,也是一樣的,吃過一次不好吃,那就再也不會去了。
可爺爺不是。
好吃不好吃不重要,重要是能吃,只要能吃飽肚子,便宜的就是好。
“阿三胃口本來就小,一碗餛飩吃剩了幾只,他吃得下,還要把阿三吃剩的這幾只也吃進去,阿三也講他了,問他吃得下就再叫碗新的,不要吃她吃剩下的,你們阿爹不當一回事,覺得吃自己女兒吃剩的沒關系,可阿三坐在那邊,被別人看見了,要不要說三道四的”
“嗯。”這點我們認同奶奶和三姑姑的做法。
爺爺是老了。
西邊的光刺眼,留下種菜子的爺爺偏要朝向西邊,一邊睜不開眼睛,一邊忙活著那些韭菜種子,旁邊的水泥地上有了裂痕,雜草冒出頭,一根竹竿橫在石榴樹和桃樹之間,宣示著這里的主權。
除了奶奶自己,爺爺和我們走過,也會被教訓。
河邊危險,奶奶怕有人不小心摔下去,對踏入這里的外人更是不會客氣。
爺爺把從工地附近撿來的廢棄石頭和磚頭堆在河岸邊,用修剪下來的枝條隔開晾衣服和種菜的地方。
大門口的房梁開裂了,時不時掉下些碎渣子,爺爺用一根木頭斜著撐住它,找來錘頭敲打著木頭底部,讓它們彼此之間變得更牢固。
做完這一切,爺爺喊著欣欣的名字,卻發現欣欣是從門內跑出來的,搖頭晃尾,一會不見,就甚是想念。
“進去了,欣欣,欣欣啊,乖,別跑來跑去了,進去吧,我也來了,哎呀,我門忘記關了,你先進去,我去把門關一下,關好門吃飯,等一下,我給你們先拌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