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果然在這里。然而原鸞又和其他人不同。
原鸞所在的位置,是怪魚脊骨上的背鰭附近。
巨大的羊膜包裹住他,他的身體歪向一側,面頰低垂。面容蒼白無色,卻生動。仿佛不是死去,只是睡著。如同一個安詳的嬰兒。
可是他的雙臂,明顯折斷了多處。
領域之內,一切靜止。因而他的手臂呈現出一種甩動的姿態。像兩條僵硬蒼白的蛇。每一個弧度,都是被折斷的骨頭。每一塊鼓包,都是淤青發紫的血塊。
不止手臂。
腰椎,胸椎也全部斷了。
他整個人,整個殘余在外的上半身,全都呈現于異常柔軟的姿態。因為他所有骨頭都已經被打斷了。
而被怪魚吞噬融合之時,他應該還沒有死。因為怪魚,“不吃死物”。
他是被活活打斷骨頭,打到癱瘓,然后扔進水池里喂魚的。
而那時坐在二樓,坐在高高觀賞席上的“進化者”們,卻還覺得這樣的表演不夠盡興,無法勾起食欲。
呵。進化者。
“江耀”唇線一抿。勾出個冰冷的笑。
“多少人”他問。同時腳下用力。
鞋底傳來資本家頸骨折斷的悲鳴。
"我不知道"資本家整張臉幾乎都被踩進地里。瓷磚碎片割碎了他的臉,他的面頰血流如注,嘴唇也被割破。
死死壓在地上的喉結也快被踩碎。他呼吸困難,但卻不敢不回答。因為他是“進化者”,他是“變異種”。他的身體強度遠遠超過人類
哪怕頸骨粉碎他也不會死。
哪怕撕開頸動脈放血,哪怕摁進水里窒息半小時遠超人類的身體強度,會令他始終保留生命活動和清醒意識。
他沒那么容易死。這才是他真正恐懼的東西。
他可以清醒地嘗盡所有痛苦他可以活著受完一切刑罰
“我不知道我真的”
喉嚨里擠滿血沫,資本家血淚俱下,涕泗橫流,然而這狼狽卑微的求饒根本無法引起對方絲毫的同情。
對方反而腳下用力踩得更重了。
咔噠。頸骨口斷頸骨口斷。
但資本家未死。他死不了。
這種程度的傷還遠不到致死的程度。這是多年以來生吃數干名活人的結果,這是作為變異種營養豐盛的表現。
甚至就在他頸骨斷裂的同時,受損的脊髓細胞就已經開始自我修復,以歪曲怪異的角度愈合。
這就是他曾經引以為傲的,身為“進化者”的,天賦。
“我們有三個分部”
資本家終于受不了這種求死不得的折磨,他在滿嘴血沫中口齒不清地大喊,"國內國內有三個還有國外全球一共二十七"
頸后的壓迫依舊重逾泰山。頸骨咔啦咔啦,一節節地斷裂。與此同時又飛快地自我修復。
鮮血不斷地從脖子里,臉頰上,汨汨涌出來。胳膊胸口上被玻璃碎片劃開的口子也在不斷飆血。如果是人類的話現在早已經失血性休克。可他不是
“饒了我不,殺掉我吃了我,吃了我”資本家已經痛到神志不清。
如果是人類的話這種時候應該痛到暈厥了。可他不行。
他是高貴的“進化者”。他是自然造物的奇跡。
他的身體在受到致命性打擊的同時就開始高速修復,這是長年累月食物充足,營養狀況極佳的表現。
這在戰斗中令他所向披靡,可以輕易干掉人類中任何一個強大的戰士。他和人類已經不是同一個物種。他是優于人類,遠遠更加強大的存在。
所以他,死、不、了。
他只能哭嚎著,哀求對方給他一個痛快。哀求對方吃掉他。
然而對方的目光始終沒有給他。
如果資本家背后長眼睛,就會看到,“江耀”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水池中,那靜止不動的怪魚身體上。
那蒼白的,異常柔軟的,死者身上。
資本家知道自己的回答遠沒有令對方滿意。他拼盡全力,把自己所有知道的東西都交代了。然而頸后的壓迫始終不曾減輕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