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山長睫微動,掩飾住眼底的沉思。
事情并沒有讓沈云山疑惑太久。很快,沈云山便明白了,這些時日寶扇的古怪來自于何處。
綠竹掩映處,一男一女相對而立。只看背影,倒像是男女私會。如此場景,沈云山本應匆匆收回視線,淡然離開,但他卻站在原地,雙眸微睜地看著那兩人。只因那女子,便是整日陪伴在他身側的寶扇。
沈云山見過寶扇的很多模樣,多是羞怯不安的。或許是在姨母磋磨下長大,寶扇常是惴惴不安的,但凡沈云山多說了幾句話,那白瓷般的臉頰上,便會浮現出粉色霞光。如今,寶扇卻將這副嬌羞姿態,顯露在其他男子面前。沈云山便這樣,眼睜睜地瞧著,寶扇聽著那徐郎君,吟誦些酸詩。
“寶扇,詩中有云,一日不見兮,思之若狂。我過去只覺得這番話是假,但遇到了你,才知世上真有一人,能令我魂牽夢繞,茶飯不思。”
寶扇臉頰緋紅,聲音弱弱:“徐郎君,你莫要如此。”
斑駁的竹葉,被日光映照在寶扇如霜雪般細膩的臉頰上,令徐郎君的眼神微恍。他這番話語,并非做偽。見識過不少女子,唯有寶扇讓他如此掛念,整日茶飯不思,只想著何日能得到美人。徐郎君盯著寶扇微翹的朱唇,連吐息都加重了幾分,聲音中帶了絲絲急切:“我是真心傾慕你,你難道對我沒有半分心思嗎”
寶扇聲音含糊:“徐郎君,我”
徐郎君上前一步,靠近寶扇,他炙熱的目光打量著寶扇纖細的身子,仿佛已經將寶扇視為他的囊中之物。徐郎君抬起手臂,要撫上寶扇的小巧肩頭,口中說著:“寶扇,你憐惜憐惜我罷。我害了相思病,唯有將你給了我,才能一解相思”
見徐郎君這副模樣,全然不像之前的儒雅姿態,寶扇面上受驚,身子輕顫,腳步向后退去:“不可以的,不可以。”
但徐郎君已經動了邪念,此處地方僻靜,無旁人經過,他又如何會放過寶扇。
“莫怕,男女歡好,本就是天道自然。”
寶扇面色發白,情急之下竟然喚出了沈云山的名字:“云山表哥”
徐郎君嗤笑一聲:“你不愿給我,難道是想將干凈的身子,留給沈云山。寶扇啊寶扇,你可真是心思簡單。沈云山看著性情溫和,但卻是有個大籌謀的,現如今還未定親,約莫是想要旁人榜下捉婿,迎娶高門貴女,又怎么會看上你這個一無所有的孤女呢還不如跟了我,日后我高中,便將你納為妾室,錦衣玉食地養著。”
那手掌,幾乎快要落到寶扇肩膀,便被一書卷狠狠打中。徐郎君的手臂,頓時紅腫一片,他呲牙咧嘴地捂著發紅的手臂,哪里還有君子姿態。
沈云山面色如常地撿起地面的書卷,走到寶扇面前:“他可傷了你”
寶扇輕撲進沈云山的懷里,嚶嚶哭泣,宛如受了百般委屈。
身后的徐郎君,還在疾言厲色地叫囂著:“沈云山,你毆打同窗,我要告訴儒長夫子去,讓他將你驅逐出湘江書院”
緊隨其后的馮文荊,一靠近竹林,便聽到了徐郎君的威脅,聲音冷冷:“若是驅逐,也先是驅逐你這般道貌昂然的偽君子”
徐郎君沒有想到,還有旁人在此處,指著幾人:“你,你們哼”
徐郎君幾乎是落荒而逃,心中想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必在此時和沈云山他們鬧翻。
但沈云山可不會徐徐圖之,他只要一想到,那只骯臟的手掌,險些碰到寶扇,心中便浮現出洶涌的怒意。他搜集了徐郎君的種種惡行,呈給儒長夫子。儒長夫子這才知道,徐郎君不僅平日里欺負同窗,還以湘江書院學子的名義,哄騙諸多女子,然后再拋棄她們。此舉無疑是給湘江書院抹黑。儒長夫子當機立斷,將徐郎君驅逐出湘江書院。一夕之間門,徐郎君淪為喪家之犬,連平日里跟隨在他身后的學子們,在見到他后,也繞道而行,匆匆離開。但當徐郎君準備,不以湘江書院的名義,而是孤身一人赴京趕考時,卻被官衙傳召,說是眾多被他欺辱的女子,將他告上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