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話的小廝支支吾吾了半天,陸淵回眉眼微冷,手掌剛放到腰間的繡春刀上。那小廝見狀,連忙跪地求饒。
“少爺饒命,少爺饒命啊。”
陸淵回神色未變,只是問道:“父親可在府上”
小廝不敢隱瞞:“老爺出府議事去了,這幾日都不在府上。”
既然陸老爺有要事相商,便是這小廝有意假傳。陸淵回從不去想,謊話背后有什么隱情借口,他只知道這小廝膽大妄為,便抬起腳將他踹倒在地。
小廝倒在地上,捂著胸口痛呼,不等陸淵回追問,便要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出來。
“是夫人”
“你不必罰他,是我讓他喚你回來的。”
張清萍在丫鬟芝怡的陪伴下,緩緩走來。她看著倒在地面上臉色痛苦的小廝,輕聲嘆息:“去賬房支些銀子,看傷去罷。”
小廝卻不敢動,抬頭看向陸淵回。
張清萍雖然是府上的夫人,但小廝欺騙的是陸淵回,只要他想,便能于頃刻之間要人性命的陸淵回。小廝見識過陸淵回滿身血腥氣味歸家的場面,此時的他心中暗暗后悔,為什么要聽從張清萍的話,假借陸老爺的名義,喊陸淵回歸家。
張清萍自然看出小廝的懼怕,她轉身看向陸淵回,雙眸中盡是悲傷落寞:“你若是不開口,他便是痛死在這里,也不會起身的。”
陸淵回看了張清萍一眼,極清極冷的一眼,讓張清萍無法從這眼神中,窺探出他心中的意思。
“去罷。”
小廝這才踉蹌著站起身,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張清萍稍微示意,芝怡便退后幾步,留給張清萍和陸淵回兩人獨處的空間。
張清萍開口,聲音中是掩飾不住的悲傷:“我不用陸老爺的名義,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見我”
陸淵回神色淡淡:“不會。”
明明是同樣的一張臉,過去的陸淵回,雖然外表冷漠,但待張清萍心有情意,便是這幾分和旁人相區別的不同,讓張清萍念念不忘。可如今的陸淵回,眉眼平靜的模樣,待張清萍和北鎮撫司的其他犯人,又有什么區別。
陸淵回好似察覺不到,他待張清萍的態度,有多么傷人,他薄唇微啟,字字句句都如同刀刃。
“父親在此,你又是繼母,我不會不見。”
張清萍雙眸垂淚,此時全然忘記了身為貴女的風范:“我不要做什么繼母,明明我們曾經許下諾言,要白首不相離的。淵回我該是你的妻的”
陸淵回心中微動,外表仍舊是一副冷硬模樣,他沒有輕哄張清萍,也沒有怒聲呵斥張清萍的行徑唐突。陸淵回只是淡淡道:“既然父親無事尋我,我便先回去了。”
說罷,陸淵回便轉身離開。
張清萍險些摔倒,芝怡連忙上前,攙扶住她。
張清萍淚眼朦朧地詢問芝怡:“我知道背棄諾言的,其實不是他,是我是我,抵不過家人的逼迫,選擇嫁給了陸老爺。只是,他若待我真心,在成親那日,為何不帶著我離開可他只是眼睜睜地看著我,嫁給他的父親。我恨他,從來都是那副冷靜的樣子,好似我的歡喜憂愁,都激不起他的半分情緒。芝怡,是不是真如娘親所說,陸淵回他待我的情意,只是寥寥”
芝怡眼圈發紅:“小姐”
這事情,哪里有誰對誰錯,只能說造化弄人,若沒有這一遭,她家小姐,或許真的會嫁給陸淵回。
北鎮撫司,眾錦衣衛已經從魏茂家回來,看到陸淵回時,紛紛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