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怡心中越發酸澀。
珍珠再回到寶扇身邊時,臉上傷勢已好,且性情比過去沉穩許多,偶爾間才會表露過去的靈動活潑。看著寶扇用來祭祀求福的福紙用完了,珍珠便準備出府去買,她詢問寶扇可愿同去。
寶扇低垂眼瞼,心中想著自己整日里拘在府中,只能被動地等候陸淵回來尋,倒不如出府看看,便點頭應允。
因未出孝期,寶扇一襲素色衣裙,以薄紗遮面。并非是寶扇自詡美貌,而是馬生之事,仍舊使她心有余悸,便想用薄紗遮擋住旁人的窺探。
主仆兩人出了府,寶扇先購置了福紙,她身姿纖細窈窕,難免惹得旁人側目,但一身守孝打扮,明顯是喪夫不久。別人雖然知道她是個寡居女子,且因為薄紗遮擋,看不清容貌,但一雙翦水秋瞳,顯露于外,眼波流轉間,足以令人神思不屬。
便有不少人,裝作無意間經過寶扇的身邊,或假意掉了折扇,或故意高聲言語,但都沒有引得美人側目。
街道上傳來一陣喧鬧,不知是誰高聲喚了一句“錦衣衛”,其余眾人便紛紛躲開。
眾人便眼睜睜地瞧著,剛才還無動于衷的美人,向外看去,她提起裙擺,朝著街道走去。珍珠將銀錢遞給店家,也趕緊跟了上去。
像是在追捕要犯,十幾個犯人四散逃開,他們身上的衣裳各式各樣,很快便與普通的百姓們混在一起,難以分清。身著朱紅飛魚服的錦衣衛們,緊隨其后,踩過路邊的貨架,騰空躍起,身形俊逸敏捷,很快便捉到一個犯人。
寶扇美眸微轉,尋覓著朱紅顏色中的身影,縱使身量一般高大,寶扇也看到了陸淵回。
陸淵回眸色極冷,薄唇微抿,從始至終不發一言,只手上,腳下皆是用的狠勁,招招生風。而從始至終,陸淵回的神色都是淡淡,即使有一個被捉到的犯人想要逃跑,他也沒有露出慌亂的神情,用繡春刀的刀鞘擊中那人的腰背,將他擒下。
不過片刻,便捉到一十三人。
陸淵回轉身便走,寶扇便只能看到他寬闊的脊背,和強勁有力的蜂腰。
珍珠并沒有辨認出陸淵回,她順著寶扇的視線看去,好奇問道:“姑娘,你在看什么呢”
寶扇柔聲道:“是大人”
陸淵回腳步微頓,朝著那綿軟輕柔的聲音望去,只見得身姿芊芊,有弱柳扶風之姿,素色薄紗遮面,看不清面容如何。但只看到那雙含水的眸子,陸淵回便能篤定,那便是寶扇。
寶扇亦柔柔地回望,四目相對,周圍遍地狼藉,甚至有幾片臟污的血水。但寶扇站立在人群中,仿佛便與眾人不同,只需一眼便能尋到她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