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嘉嘲笑,“呦,這不是沒斷嗎你這是打算訛人呢”
開車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感激地看向張嘉,“兄弟,多謝。”
“別謝我,你該謝他,他不是把你車子撞壞了嗎讓他賠,還得賠你精神損失費什么的。”張嘉不屑地看著縮在一旁的老人,“果然那句話說得對,不是老人變壞了,是壞人變老了。看你這熟練的碰瓷架勢,你碰過的不止一人兩人吧”
這種事常見,許多人不愿耽誤時間,跟人扯皮,花個幾百塊就算了。
張嘉學著時落說話時淡漠的神情,掃了一眼對方,“既然你嘴里沒實話,那家里有個傻兒子的事也是假的吧”
老頭忙搖頭,“不是的,是真的,我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小時候發燒,沒錢治病,燒成了傻子,老二擔心有個傻子大哥,沒人愿意嫁到家里來,早就出去打工了,我都十多年沒見著老二了,小兄弟,我,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做這事的,你們要是不信,可以跟我去我家看看,我家老大現在被我鎖在家里。”
“兄弟,你怎么看”這事畢竟跟他沒關系,張嘉就問開車的男人。
老頭一瘸一拐地往開車的男人走過來,剛到跟前,撲通一聲跪下,抱著他的腿求饒,“小兄弟,是我鬼迷心竅,想訛你,我也是沒辦法,我家那傻兒子已經餓了一天了,我年紀大了,想找工作也沒人要,我想撿廢品賣,可現在撿廢品的人太多了,我一天都賣不了兩三塊錢,小兄弟,我這回沒騙你,我是真沒錢,我家最值錢的就是這電瓶車了,要不,我把我的電瓶車抵給你”
汽車頭被撞的挺嚴重,頭都癟進去一塊,修好恐怕得上千塊吧。
“你起來。”年輕人想往后躲,只是老人緊緊抱著他,力氣尤其大,他掙扎間差點摔倒。
“小兄弟,我真的是有苦衷的,要是家里就我一個人,我怎么著都不會做這事的,可我不能讓我傻兒子餓死啊”老人聲淚俱下。
開車的男人有些為難,想掰開老人的手,“有話你起來說,這樣像什么樣子。”
這事不管誰對誰錯,要是被人發到網上,那就是他錯。
到時他家人都得被網暴。
張嘉上前,輕而易舉將老人提了起來。
開車的男人感激地朝張嘉點頭。
“你說你這是何必呢,真的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張嘉不明白老人的心思,“你找點正經事做不比碰瓷強萬一哪天人家車子沒剎住,你這是害人害己。”
老人一臉受教,“我知道了,以后我肯定再也不干這事了。”
開車的男人心疼地看著自己的車頭,他有心要老人賠償,可是他剛才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又膽戰心驚的模樣讓他又心生惻隱。
他也有父母,若是他的父母這樣低聲下氣地求人,他肯定心疼。
“算了。”男人想著這也算是積德了,他說“你走吧,下次真別再做這事了,我這次車開的慢,要是快了,你肯定得受傷,那就真的跟這兄弟說的一樣,害人害己了。”
老人不停點頭。
他走過去,想幫老人扶起電瓶車,老人忙捂著腿上前,“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到了車前,老人飛快地看了一眼車頭,又忙收回視線,他扶起車子,又回頭不停地跟男人道謝,正準備要走的時候,時落開口,“別忙著走。”
老人似是沒聽見,人已經跨上了車子,正擰著車把手,準備跑。
張嘉快一步上前,一把抓住車后座。
車子一頓。
張嘉將人扯了下來。
時落視線在老人身上掃了一圈,說道“把偷人的錢包還給他。”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哪怕燈光昏暗,圍觀的人仍舊能看出他的慌張。
聽了時落的話,開車的男人忙摸向自己上衣口袋,他臉色陰沉,“我錢包不見了。”
老人掉頭就跑,不打算要自己破舊電瓶車了。
只是他又豈能跑得過張嘉
才沒走幾步,便被張嘉擒住。
張嘉在他的褲子口袋里摸出一個黑色錢包。
“這錢包就是我的”開車的男人上前,從張嘉手里接過錢包,打開看,“我錢包里現金還有一千多塊,但是這里卡多,正好我今年去辦事,身份證也在里頭,要是少一張都很麻煩。”
被抓了個現行,老人勾著頭,不像方才那樣辯解了。
“我要報警。”男人后悔,他剛才就不該同情這老頭,“他偷我錢包,剛才還故意碰瓷,你有什么話還是跟警察說吧。”
“你們這些有錢人真的是又摳門又壞”老人倏地抬頭,瞪著張嘉跟開車的男人,“我都這么慘了,你們一點同情心都沒有,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家那傻子也活不了,你們都是罪人。”
話落,老人摸出一把小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讓我走,要不然我死給你們看,反正我流浪了半輩子,我這條命要不要也沒什么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