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也吃過了,歌也唱過了,鬧也鬧過了,水毛毛就帶著孩子們返回他們帶來的小船。
小寶要給孩子們帶上些點心,水毛毛不肯“自己留著吧,路上得有嚼咕”
小寶見他實在不收,干脆把船上帶的花生米,連袋子一起給拋到小漁船上,又往水大毛和水二毛懷里各塞了一壇子玉米酒“別讓你們爺爺都給喝了,這里面有你們一壇”
“臭小子”水毛毛笑罵著上了船。
水大毛回頭認真看了小寶好幾眼。
下午,小寶的噴嚏一個接一個。
肖思寧看著小寶打噴嚏打得身子直抖,瘦瘦的身子就像一根震蕩的面條,不禁笑話道“至于嘛下水的是我,要受涼也該是我,你打什么噴嚏”
小寶眼淚都下來了“我哪兒知道估計娘親啊嚏娘親想我,念叨我呢你不打,是沒人想你”
肖思寧“屁楚元也沒”話沒說完,看到楚元和甘來一起看他,改了口“算我沒說”
就是嘛,人家楚元有甘來想著呢。
小寶這次可真是“老孔雀開屏自作多情”了。
想他、念叨他的人還真不少,就是沒有他娘。
水牛灣渡口附近的一個酒館包間里,賈焱垚正大馬金刀地坐著,面前八葷八素兩羹湯滿滿一桌子,確是一筷子都沒動。
賈焱垚陰沉著臉,聽跪在地上的十幾個人說著什么。
這些人都是水牛灣渡口和大汕頭渡口的“巡檢”。
待終于七嘴八舌地講完與小寶一行人的遭遇,巡檢頭頭雙手恭敬地遞上一個布袋子“幫主,您瞧,這就是剛才說的精鹽。”
鹽幫幫主賈焱垚看著手下把袋子里的精鹽倒出一把、握在手里再松開,鹽末很是潔白、松散,沒有結塊。
賈焱垚示意他把鹽倒在瓷碟里,自己伸手捏了一小撮,捻了捻,顆粒均勻,又放在舌尖嘗了嘗,不苦不澀,咸味純正。
再親自取了火折子,把火苗吹起來,炙烤瓷碟的底部,再捻了捻鹽末,放在鼻下聞,沒有任何怪異的味道。
“這成色比官府最上等的細鹽還好啊”不等賈焱垚下結論,他的“軍師”已經忍不住脫口而出了。
“他們說,要拿這么好的鹽斷我們的路”賈焱垚滿腹狐疑地問。
天氣對鹽業影響甚大。
去年暴雨頻發,鹽鹵品質改變、曬鹽也極為艱難,整個南方的鹽產量就都下降。
因而從去年下半年開始鹽價就一直上升,以至于粗鹽漲到了歷史新高七十文,而細鹽竟達到二百二十文之多。
賈焱垚這次親自帶隊販鹽,正是多撈一筆的時候,卻得到消息不得不趕到渡口這邊來。
今年正是鹽價暴漲的好時機,他們竟放話說拿這么好的精鹽對抗粗鹽腦袋里裝的怕不是鹵水吧
巡檢頭頭忍著跪得生疼的膝蓋,頭也不敢抬“是,他是這么說的”
軍師道“你把那小子的原話一字不落地重復一遍”
巡檢頭頭“是他、他說小爺手里有的是這種細白的精鹽,今后,你們鹽幫的粗鹽賣什么價,小爺的精鹽就賣什么價”
邊復述,巡檢頭頭邊拿眼角覷著幫主的面色“他還說”
“啪”賈焱垚一拍桌子,羹湯震得差點溢出來。
軍師厲聲命令“說”
巡檢頭頭渾身哆嗦,嘴皮子都打架“是他還說你們的粗鹽賣到哪兒,小爺的精鹽就賣到哪兒
小爺會走你們的路,讓你們無路可走他說他們不管賣多少鹽都不叫販賣私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