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孔家在水上這一路都沒能得逞,要是最后這一段陸路他們再不出手,那就徹底沒有機會了。
所以現在的重心,應該放在陸路的安全防范上。
第二天早上,渡口剛打開馬車通道的閘門,楚陸和楚祺就帶著伙計們趕著馬車隊進來了。
清一色四輪大板車,真是夠奢侈的。雖然“寶清祥”的標志被摘下去了,可四輪大板車估計也沒幾家能擁有得起。
還是太招眼了。
周小川帶領鏢師們把嵌著瓷器的大木板都撬下來,搬到馬車上。
百家興卻帶領著寶清祥的伙計們給車板四角嵌好四個柱子,并把帶來的“大棉被”放在水里浸濕,再掛到車板的四柱上。
小寶不明所以,問百家興“你們這是做什么,好好的棉被都糟踐了”
百家興拍著“大棉被”跟小寶說“摸摸,這是你娘吩咐做的棉甲,防火防盜防冷箭”
小寶認真摸了摸,與普通松軟的棉被不同,這棉被竟然硬邦邦的,不厚,但是里面好像夾了有什么硬東西,棉被也不是用線絎縫的,竟是用鉚釘。
百家興語氣中滿含欽佩地說“你娘可是把棉花給研究透了,你說咱都知道棉花能當衣服穿,當被子蓋,誰能想到拿這東西當盾牌呢”
上次遭遇山匪的截殺,真是令人措手不及的一次。
論戰斗力,楚清隊伍的配置真的不弱,人員之間的相互配合也很完美。
而且“忠誠”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因為這份“忠誠”是幾年相處下來的親情所建立的。
但是,誰也想不到會放冷箭。
要知道,大宣對兵器的管制還是很嚴格的,普通人弄不到弓箭,就算是獵戶,也只能是自己削竹子、削木頭制作,根本沒有鐵箭頭。
大宣律法規定“諸私有禁兵器者,徒一年半,非弓箭刀盾短矛者,私家所有。”
甚至對真假兵器也有規定“諸祭祀儀仗,止以土木彩紙代之,用真兵器者禁。諸都城小民,造彈弓及執者,杖七十七,沒其家財之半,在外郡縣不在禁限。諸打捕及捕盜巡馬弓手、巡鹽弓手,許執弓箭,余悉禁之”。
就是說除了給官府打下手的弓手之類,其他的甚至連彈弓這種打鳥的玩具類兵器都禁止。
小寶原先那些護衛能佩刀,都是違法的,只是被皇帝默許了而已。
楚清給打制的護臂和組合長槍,完全是跟水滸里的梁山好漢學的。
他們的樸刀平時可以偽裝成一把短刀或者一個棍子,這都合法,然后到了人少的地方,就組裝成一把長桿刀。
楚清的護臂和組合式八面長槍就用的這種“障眼法”。
盾牌也是管制類兵器,而且楚清有一定的鐵礦石購買權,若是把鐵用來明目張膽的搞兵器,那豈不是“壽星佬睡棺材”
可是上次被冷箭一下子就傷到一大批護衛,瞬間損失一半戰力,這種虧不能吃第二次。
所以楚清就照搬了明清時期的“棉甲”,做給護衛們。
做法有些繁瑣,但也沒什么技術含量。
用七八斤棉花為原料,反復捶打,用腳踹實,使之成為了薄薄的一層。
然后在中間加入不同厚度的鐵片,用鉚釘固定,就做好了棉甲。
棉甲的防護作用并不比鐵甲差多少,根據明朝一些文獻的描述,據說連鳥銃都不能對其造成太大傷害。
除了防護力不錯之外,棉甲還同時起到保暖作用。
同樣的做法,還可以制作一些鋪蓋的大棉被,用來保護自家的貨物。
眼下百家興掛起的這種大棉被更是用帆布做的外罩,雖然趕不上牛皮,防護力也不小了。
別說馬車,馬身上都披著棉甲呢。
百家興覺得楚清把棉花研究透了,楚清卻經常后悔讀書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