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左賢王也是個人才,聰明得很。
皇帝捋須,咂了咂嘴,有些可惜。
胡恒秋很會看臉色,馬上又補充一句“不管怎么說,楚清以糧食挑動沃斯國內亂的目的算是達到了;
只有臨近新倫州的和索特一個部族能購得糧食,其他部族只能眼看著,維拉特還好些,他們有適合耕種的土地,百姓多少還有些麥子可食;
因而現在除了維拉特部族保持中立,其他兩族都蠢蠢欲動,欲發動對新倫州的突襲,可還有和索特部族能得到糧食,若搶奪新倫州會引起兩國交戰的可能,那么搶奪和索特是最優的選擇;
畢竟現在他們還沒有進入收獲季節,而百姓早就開始屠殺羊和牛了,這對他們來說也是動搖國本了;
楚清讓他們覬覦和索特,算是免去新倫州的危機,但是,楚清在報告中提到,應加強新倫州的邊防,和對邊貿的控制。”
沃斯國地理位置偏北,春播才過一個多月,糧食要到秋天才能收獲,而他們早已無存糧,不得不開始殺掉他們賴以生存的羊和牛。
來自沃斯國的情報是楚清負責的,而密偵司和軍隊是兩個系統,沒有指揮權,因此楚清會有此建議。
國戰時楚清率領干探對洪亮軍隊做出支持,曾受到過來自密偵司高層的詬病,因此長了記性只及時匯報,不與軍隊產生交集。
左賢王是個人才,楚清也是個人才,兩個人才碰撞起來,因為缺少糧食而呈現劣勢的左賢王,不得不跳進楚清給挖的坑。
他自己跳坑,就意味著把沃斯國拖著,一并跳了坑,誰讓前方道路有大坑橫亙著呢。
皇帝點了點頭,這是他近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內憂已然形成,不得不說,四王子之前對舊東倫貴族的煽動還是起了作用,朝堂上彈劾楚清的聲音一直沒有斷過。
而因為治災不利,使得蝗災從局部加劇,并有蔓延趨勢,又有人在各處煽動、制造恐慌,皇帝最近都沒有好脾氣過。
不過,楚清適時地在沃斯國也挑起他們的“內憂”,等于給皇帝免去了“外患”,不然,內外夾擊,恐怕不是一道“罪己詔”能夠化解的了。
而現在,大宣國內在楚清的一番防治蝗災、平抑糧價的操作下,并沒有形成全國性的憂患,只要把江南六府的糧商們打壓下來,就能穩定局勢。
來自沃斯國的情報給了皇帝很大的信心,既然眼下只有內憂而無外患,那么,用最短的時間解決內憂,也就不怕所謂的外患了。
接下來的日子,皇帝一道道詔令下達,江南“亂”起來了。
首先下達的詔令是開放各地常平倉,并派出幾路廉訪民瘼之官員任巡撫使,在密偵司的“配合”下,監察賑災糧的落實以及安撫災民。
其次是賦予各路巡撫使“臨機專斷”之權,若某地常平倉儲糧出現異常,就地查處其負責官員,最大權限可抄其家,抄沒所得可用來就近從糧商手里購置糧食用以賑災。
第三,責令新倫州知州宋廷山和吉州密偵司理事處負責人白樺,十日內必須查清“雞鴨瘟疫案”始末,并做出對瘟疫的有效控制,查處結果不必上報,就地處置。
幾個“就地”處置的詔令,免除往來匯報耽誤的時間,使得慶德皇帝平定“內憂”的效率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