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涌的哭喊戛然而止,嘴唇抖得厲害。
這樣不行,這樣不行
到底要說什么屋角那個聲音怎么不提醒一下
孟涌嘗試著說“我們二房沒有多少現銀,花錢要從公中支取,我名下倒是有個幾個鋪子,契票在我臥室床邊的踏凳里,把它翻過來就能看見暗格”
第四盞燈的火苗晃了幾下,沒有滅。
看來,說跟錢財有關的事兒可以,但是那火苗搖晃是怎么回事兒看不上自己那些錢
“大房、大房有錢他們最有錢”孟涌慌忙喊,眼睛死死盯著油燈。
油燈這次沒有動,火苗也沒晃。
看來說大房的錢才有用
“大房的錢放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但是我們孟家的鋪子你們隨便打聽就能知道在哪兒”
火苗又開始搖晃。
“大房最賺錢的買賣是玉石,沃斯玉”
火苗晃得更厲害了。
“我們孟家的生意,真的是沃斯玉最賺錢
絲綢、茶葉、芝麻油真的賺不了多少錢啊
那些都是家家都有的買賣,絲綢還要經常被織造局盤剝。
只有玉石是我們孟家能壟斷的,別家都不能像我們家那樣大批進貨他們進不起”
火苗穩當了。
孟涌舔著嘴唇,他想咽下口水,桐油味濃的令他作嘔,但是沒有口水,嘴巴干得厲害。
他繼續說道“你們是想要玉石嗎我告訴你們在哪兒我們家的庫房在城北郊,那里還有好多沒有解開的玉石
你們要是嫌不夠,那就再等等,兩天后我大哥就又要去沃斯國了,這次他會把存下的鐵錠全都運去,能換回很多玉石”
那個白色的“鬼”突然從天而降般落在地上,把一盞油燈的燈芯挑高了些,油燈更亮了。
然后那個白色的“鬼”又“唰”地飛走不見。
孟涌抖得更厲害,連牙齒都打顫,發出“嘚嘚”的聲響。
那個“鬼”還在附近,在盯著他呢
看來,說玉石、說鐵錠都行,還能讓油燈更亮些,能保命
此時的油燈,就像他的“長明燈”,在預示他生命的長短。
孟涌閉上眼睛,竹筒倒豆般喊著說
“我們家的鐵礦都是從福州府那邊運的,福州府北邊就有鐵礦山,我大哥的三女婿在那兒做知縣,能幫忙偷運出來不少
只是、只是今年風頭太緊,福州知府換人了,再想弄到鐵錠怕是不容易,我大哥說,得趕緊把現存的鐵錠都出手,不然怕以后沒有出手的機會
現在那批鐵錠已經運到淞江府南邊的一個小渡口處,那里有我們家的倉庫,等我大哥把其他的貨物都調配好了,會從那邊出發
那個小渡口就在府南縣南邊,從那上船,然后經過崇魚府,到義斌府上岸,再走陸路去新倫州”
一口氣說下來才一絲一縫顫抖的睜開眼皮天油燈沒滅
孟涌的鬢角濕漉漉的,可他并沒覺得熱,即便現在是夏天,他還是覺得冷,不該出汗啊。
他歪頭想把汗水蹭到肩膀上,這一蹭才發現,那是桐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