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雞還沒叫,寶爐集團就給張銘宇家又送去不少桌椅和炮仗,把他家院門外的道路都擺滿,并送了大量的雞鴨魚肉,還把廚娘也全都打發去。
有這份支持,三個村就算全來吃流水席,不成問題。
因為寶爐集團的人知道,楚清回來參加張銘宇的婚禮,必然就不再是張村一個村的行為,而是整個“里”的行為了。
張銘宇家也臨時決定,接親隊伍修改路線,要在三個村都穿行一遍才接到婆家去。
楚清被當做婆家的上賓,與張銘宇的爹娘坐在一處。
楚清沒有隨其他賓客那樣奉上隨禮,而是悄悄把一個紅封親自交給了張銘宇的父母,并交代他們等晚上宴散后再拆。
那紅封里是一處烤鴨鋪的房契,是楚清打算秋后開的眾多小鋪子中的一處,就在縣城里。
直到傍晚,張銘宇給客人先行敬了一圈酒,才帶著楚清溜走,去了五棵樹村的三胖家。
因為流水席的存在,各村現在都比較安靜,人都跑去吃席了,三胖家尤其冷清,只有院子里的雞在溜溜達達。
三胖家的人并沒有去吃席,而是都在家里,個個神情凝重,只有三胖的大嫂面上還能有些笑容,因為她男人回來了,盡管還不能下床。
三胖婆娘更是躲在灶間不敢出來。
張銘宇先帶著楚清看望了三胖的老母,老人家面色發灰,十分虛弱,人也瘦得不行,見楚清到來,撐著身子想坐起來,卻怎么也使不上力氣。
楚清上前扶住她,老人卻屏退了兒媳,還請求張銘宇去屋外守著,不許人進來。
根本不必守著,這時候不會有人來,張銘宇自是知道老人是不想讓他聽,打發他離開,便說聲“讓大嫂守著吧,我得回去敬酒呢”,就走了。
“楚大人”老人雖然看著虛弱,干枯的雙手卻緊緊抓著楚清的手腕,力道大的驚人,以至于上半身借著力道吊在半空,完全不似這般病弱的老嫗所能擁有。
楚清趕緊把枕頭墊在老人背后讓她靠著“老太太,你別急,有話慢慢說。”
老太太滿眼祈求、疑慮和迫切,卻沒有戒備“楚大人,我能信任你嗎”
問題有些突兀,不明白老人究竟何意,楚清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可是,這位老人當年救過自己的命,不論初衷為何,救命之恩不能不念著。
因此楚清說道“老太太,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但是你救過我的命,我會對得起這份恩情。”
老太太閉了閉眼,緩了一會兒氣力,再次睜開眼時,她神色平靜許多,說道“老身沒有別的選擇,所以必須信任你。”
楚清明白她的意思,必要之時,矬子里拔大個兒,也得賭一個人去信任。
楚清給她倒上茶水,讓她潤一下干燥的唇,老太太說道“你可知道皇家暗衛”
“我沒見過,但是感覺到過。”想到第一次面見皇帝,被皇帝要求給打制一把寶劍時,那搖晃的宮燈穗子,楚清如此說道。
在楚清的印象里,暗衛這個職業,似乎存在于歷朝歷代,只是名字不同,形式不同,職司也不盡相同。
比如武則天的梅花內衛,這個組織是武則天私人的特務機構,主要職責是護衛女皇的安全和查處異黨。
再比如萬俟卨,是以間諜的形象出現的,他在出使金國時被收買,按金朝指令,回國后與當朝宰相秦檜合謀,以“莫須有”之名殺害了岳飛。
還有明朝的東西兩廠錦衣衛、以及清朝雍正皇帝的粘桿處血滴子。
當然,除了皇家的暗衛,一些權貴也豢養了自己暗衛力量,他們還擔負著“死士”之責。
老人點了點頭,緩緩說道“今天我對你說的話,不要被第三個人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