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密衛不是,密衛是憑借對這個職業的責任心,對國家,或者說對皇帝的忠誠存在的一群人,他們有著世世代代的無奈。
難怪楚清一直只對三胖家的和她婆母有印象,卻沒見過除了孩子之外的男人,原來,他們是密衛。
老人點了點頭“是,我也是密衛,是孝惠皇太后親自選拔的宮女,延續密衛的宮女。
我們當時做了假身份來五棵樹村生活,因為我們都是宮女出身,都讀過些書,便謊稱我是舉人的女兒,家道敗了,來村里落腳。”
孝惠皇太后,當今皇帝的生母
延續密衛的宮女,老人說起時神色鄭重而莊嚴,可在楚清看來,如果不是心中抱有足夠的信仰,根本不會有這般表現。
延續,不就是給密衛發媳婦兒生孩子嗎那這些女人充其量就是個生育機器,可從老人的神情中,楚清看到的卻是使命感。
心情復雜,楚清不知該作何想,只是問道“您找我是”
老人的神情變得有些羞愧,也有些惶急“楚大人,求您保密,我大兒子回來了”
楚清不明白這話是什么意思“回來不是好事兒嗎”
老人嘆了口氣“唉,這說來又話長了我的大郎和二郎是雙生,若在平常百姓家該是多大的喜事,可是對于我們這樣的人家,卻是要一手一腳地養大,然后再雙雙送出去冒險”
這才像個母親說的話
楚清不禁想到,再有責任感、使命感,也是個母親,親手把孩子送上危險的道路,真能不心疼除非不是親生的
想到新聞里宇航員被成功送上太空,畫面切換到他們的家人那一臉自豪的表情,楚清總會想,鏡頭之外的這些父母親人,他們會不會整夜睡不著覺
總得有人犧牲,總得有人奉獻,可是他們的親人在大義與親情之間的選擇與放棄,難道不是犧牲和奉獻嗎
不然,怎會有“悔教夫婿覓封侯”的哀怨,“一將功成萬骨枯”的感嘆。
老人的聲音繼續響起“弘正三十五年初,我們在沃斯的密衛被殺害,我們家接到命令,要求潛入沃斯潛伏;
想在沃斯潛伏不易,因為咱們大宣人和他們長相上差別太大,通常只有十之一二能留下來,其余的,基本就回不來了;
孩子他爹是南方人,也算是高鼻深目,我的兒子們都隨了他,倒是便于混進去;
那時,先皇纏綿病榻,幾位皇子各自挑動勢力相爭,東倫在沃斯的煽動下進攻我大宣南部邊境;
于是,他爹帶著大郎和二郎借著征運糧民夫的機會離開了家;
他們哥倆相貌幾乎難以分辨,可以互為替身,家里多少還能得到些消息,也就是那年,他們爹在東倫染上痢疾,沒了;
可是隨著先皇駕崩,內亂開始,幾位皇子的勢力此消彼長,大宣境內的各道關口防守越來越嚴,他們能傳回消息的時候也就越來越少;
再后來,東倫國與沃斯國往來頻繁,而對大宣又采取了游擊策略,只小規模犯邊,而并不大舉進攻;
大宣朝廷當時也被皇子們牽制,大臣們忙于見風使舵,密衛的人數本就不多,他們哥倆就被擱置在東倫,進退不得;
直到慶德帝登基第二年情況才有所好轉,大郎和二郎隨著一股東倫貴族勢力投靠進入沃斯;
可是,自那之后,又是三年不得聯系,這期間,三胖因為想要打聽兩個哥哥的消息,也以征兵的名義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