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正浩此時病懨懨躺在床上,額頭上敷著一塊帕子,旁邊桌子上的奏折只寫了個開頭,此時卻被湯藥打濕,還在滴滴嗒嗒掉水珠。
噴嚏打個沒完,震得身體撞倒了桌邊的藥碗,污了奏折,不過好在上面也沒寫幾個字。
之前是想吃屎都沒趕上熱乎的,現在是涼的也吃不著了。
本想裝病蒙混過去,想以因病未能及時支援臨洋縣戰斗為借口,誰知病這種東西不能裝,敢裝,就敢成真。
“唉嗨嗨嗨”薛正浩嘆了口氣,連嘆氣聲都被抖得稀碎,真有些氣若游絲、命不久矣的樣子。
“將軍,”幕僚甲見薛正浩總算不打噴嚏了,趕緊繼續剛才的話“還是先把請罪奏折寫完、下達完圍剿沃斯殘兵的將令再休息吧;
再拖延下去,就更會讓皇上”
“唉嗨嗨嗨”薛正浩又是一聲稀碎的嘆息。
幕僚乙見此情景,心中懊悔當初為何會投靠薛正浩門下,真是眼光不好,不由得抱怨“當初我就說,要見一見那個百家興,不管怎么說,那也是代表楚清來的。”
幕僚甲皺眉不悅“都什么時候了,再說那些有何用”
幕僚乙想說,當初你倒是別反對啊,現在裝什么大尾巴狼。
可是沒等說出,就被幕僚丙截住話頭“子曰成事不說,遂事不諫,既往不咎,事情已然如此,爭吵也無益;
現在唯有先請罪才是正途,但一定要寫明,楚家組織的那些民眾,并非兵士,將軍備戰繁忙,沒有接見也是情有可原。”
幕僚丙在三人中學問最好,也隱隱為首,他只要開口必然引經據典,所以他的話成功地把其他兩位幕僚的爭吵扼殺在萌芽狀態。
薛正浩精神了些,因為幕僚丙給他的行為作出“合理”的解釋。
幕僚甲馬上附和“就是他們又不是士兵,有事去找知縣啊,找將軍作甚
再說了,誰讓他們跟人家打起來的他們那是不聽指揮、一意孤行”
薛正浩拿下額頭上的帕子,坐了起來,氣息也不那么弱了。
幕僚乙不知該罵點兒什么合適。
什么叫“不聽指揮、一意孤行”人家求見你,你不見,人家聽誰指揮知縣嗎他在哪兒你們不清楚
沃斯人都要沖擊縣城了,你們在干嘛你們什么也不做,人家阻擊抗敵還不行
只是,三個幕僚中,幕僚乙是最不受薛正浩待見的,因為他說話,總是一針見血。
也因此,他的意見,薛正浩很少采納。
幕僚乙緊抿著嘴不言語,現在他不能說話,他一開口,沒準兒薛正浩又要“唉嗨嗨嗨”地躺平。
幕僚丙最后總結“楚清自請為先鋒官,要去的是北境,并非我南境,我想,她要做什么,應與將軍牽扯不上任何關系,再說我們還沒有傷亡。”
薛正浩下了地,他準備開始寫奏折了。
這不廢話嘛你都沒出兵,能有傷亡幕僚乙想著就這些人,犯了錯誤不積極彌補,不積極降低損失,竟還想著找各種借口,騙誰呢
最后還不是騙自己早晚得把自己玩兒死
不行,一會兒散了會,我得趕緊收拾包袱請辭他們愛咋地咋地,我得給自己降低損失
唉,用個什么理由好呢這月俸銀還能不能全額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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