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原上小解,是需要非常謹慎的事情,
小廝一路勞頓,又在高原上奔跑,內部組織缺氧嚴重。
男子通常是站著小解的,充盈的膀胱突然被排空,身體為了填補空缺,大腦、心臟、肺里血液就會流下來。
原本它們因為高原反應缺氧,勉強維持著生命機能,現在它們又要把血液給下半身,就會造成身體供血不足而缺氧。
輕則暈倒,重則死亡。
只是沒人指導他們這個。
連隨行的太醫也沒弄明白,為何近幾天越來越多的人暈眩昏迷,就更別指望他能及時制止小廝的行為。
再說,他還得研究紅景天呢。
這東西有沒有毒、能起到什么效果尚不清楚,他還需要等著觀察鄭春秋服后的反應。
相比四皇子,鄭春秋吃就吃吧,反正太醫主要針對四皇子的健康負責。
如果楚清在此,自然會傳話下去平時不憋尿,想尿蹲著尿,尿前深吸氣,尿時細水長流。
這話不雅,也容易讓人想象男子像女子一樣蹲著撒尿的場面,而且小寶的游記中也沒有記錄。
不過就算記在其中,恐怕四皇子也不會注意到,因為這些內容哪里有與狼搏斗、捕捉旱獺、紅毛柳獨木舟有意思。
小廝的尸體被抬回來了,面白如紙,襯得發紺的嘴唇更顯烏黑,如同身中劇毒。
衣服破了幾處口子、上面布滿沙土和血漬,皮膚裸露處也都是擦碰傷,太陽穴更是被磕出一個深深的血窟窿。
許是先一步氣絕,因此偌大的傷口并沒有帶來痛苦,小廝面上還保持著放水時愜意舒爽的神情。
渾身是傷,神情卻輕松愜意,對比下竟讓人生出詭譎之感,鄭春秋看著小廝的尸體,肝膽俱顫。
他就想不明白了,為什么楚清出入沃斯各地就能順順利利,他怎就處處碰壁
俗話說的好只看見賊吃肉,沒看見賊挨揍。
看到楚清賺錢,就以為自己也可以輕松賺到錢,對自己的認識不足是一方面,看不到別人走過的坑又是另外一方面。
這就是“幸存者偏差”,總是忽略掉“沉默的數據”。
楚清的隊伍從第一次“公派出國”,踏上沃斯土地的時候,僅在牧區,眾人就經歷了飲食帶來的健康問題,連備受照顧的小寶都不能幸免。
但是楚清下得起本錢,她發現問題就第一時間想辦法去解決,不計代價。
那時她帶去的貨還沒賣出多少,就已經派人返回大宣收購蔬菜,而她自己也帶著人尋覓各種能夠入口的野菜,盡量彌補身體虧空。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鄭春秋磨磨唧唧念叨“怎么去撒泡尿人就能沒了”
他們以為楚清干什么都很容易,而且鄭春秋也是急于做出成績,也就準備不足。
四皇子更是沒有什么經驗,他出來就是鍍金的,天天捧著小寶的游記玩“找不同”游戲。
基本上游記里寫的,都能對應上,對應不上的就是他找出的“不同”,比如物價,他們在沃斯人手里買奶制品比在大宣貴多了
而游記里沒寫的,他們就抓瞎了。
這本游記,本是大皇子從小寶那里要去的,臨行前,大皇子出于好心讓四皇子帶著,希望能讓他出門在外不至于兩眼一抹黑。
可是,這本游記寫得早,那時候商隊也沒碰到較重的高原反應,對此并沒有記錄。
小寶還沒有時間靜下心,把這幾年他娘親隨口總結的“生存秘訣”都記錄下來,再配以圖文形成新的游記。
不過,也多虧鄭春秋念叨“怎么撒泡尿就能死人”,讓太醫開始重視這件事,詢問隊伍中暈倒不起的那些人,可曾小解,是否小解后很快就開始暈眩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