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武和喬克禮他們只是在河灘地段逗留了一段時日,為的是幫忙給勞工們治治傷。
當官的都上山陪著四皇子和鄭春秋了,太醫自然也得緊跟四皇子,河灘的工人只有工頭、管事們照應。
不能算照應,只算監管。
那些管事、工頭并非官員,只能算作吏,還是在勞務輸出過程中臨時提拔的,沒有任何品級。
這些人,或許是稍有些組織能力,或是腦子活絡些,比平常百姓強,便被提拔成管事,讓他們張羅著跑個腿、傳個話什么的,起到輔助上官命令下達的作用。
本都是勞工,一下子分出層次,這些管事不免拿著雞毛當令箭,頤指氣使起來。
也是,他們當上小頭頭,可以不用像勞工們那樣出大力了,自然覺得高人一頭。
可他們也就是普通人,遇到沃斯人也不敢對抗,只敢追究“誰招惹那幫蠻子”。
所以說,“官”不是隨便誰都能當的,慫將帶慫兵,被人欺負了都活該。
喬克禮和孟武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卻也無可奈何,因為這就是老百姓,逞強斗狠,他們承擔不起后果。
可是看著他們眼下境遇,楚家小子們又于心不忍,便教授一些在高原地區的生活常識、注意事項等等。
指導他們搭建石窩用來平時休息,或發豆芽、水培蒜苗幫助補充膳食,其余的沒有多管。
甭指望他們幫著這些人出頭,去報復沃斯人搶回工具,討要醫藥費,這不是他們的責任。
但他們的存在本身對沃斯人就是一種震懾,隨風獵獵飄展的“寶清盛”大旗,就有如楚清親臨,沃斯人腦海里總飄過楚清微笑著砍他們腦袋的畫面。
這些畫面并非他們親見,而是那次楚清發飆后,從沃斯四王子的侍衛隊里傳出來的。
傳言經過無數人之口,融合了這些人腦補的成分,再有楚清炮轟沃斯王的戰績,更是被渲染和加工得聳人聽聞。
腦補,比親見威懾更大。
所以這段時間沃斯人沒有搗亂,大宣的勞工也沒有再繼續天天給他們上供籽玉和糧食。
至于說找沃斯人討公道,那是四皇子和鄭春秋的責任,楚家不管。
“信上說,”小寶繼續讀“喬克禮他們都認為,這就跟繼承遺產差不多;
他們繼承的是咱家的遺產,既然繼承,那遺產可以是財富,也可以是債務,可以是玉石,也可以是仇恨。”
在楚家人心里,這處河灘和山上那處礦點,是楚老大“打下的地盤”,要不是沃斯人和大宣朝臣合伙欺負老大,老大也不至于放棄。
這份放棄,里面有多少不甘和無奈就算老大沒有,但是他們這些楚家小子心里有
你們既然腆著臉搶老大的營生,那就別怪同時搶到手的還有老大留下的麻煩。
其實四皇子們他們如今遭遇的局面,確實有楚清留下的隱患在內,要不說天時、地利、人和哪樣他們都不占呢。
當年楚清在沃斯國打下的基礎還是不錯的,在沃斯百姓中的人緣也很好,真正翻臉是從沃斯四王子劫持楚家商隊開始的。
不過翻臉也沒關系,楚家夠強硬,四王子也不敢太過造次,雙方最多只能算相看兩厭,卻也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