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黃忠下了榻,去行李箱中翻出一個盒子,打開,里面全是銀票。
黃忠說“這些年,清丫頭每干一行,就給我一份分成,她說是孝敬我的,因為有我相陪,她才能干出業績;
可真正的情況是,她干一行,我就跟著學一行,也給過她建議,可真正研究出東西,都是靠她自己,我連什么叫氧化還原反應都不懂;
我甚至算不出兩個三位數相乘的結果
今年,就因為我又去了,她又把玻璃和水泥的分紅算給我一份這些分紅,每年都有,到現在,你看看,滿滿一盒子
清丫頭跟我說,人哪,總得有銀錢傍身,遇到什么事兒不至于慌張,所以她哪怕生意再不好,再如何深陷危機,給你老子的分紅都沒晚過一天
說心里話,我也有私心,我不善經營,你們哥仨也沒一個能擅長的;
你娘已經走了,沒有你娘操持,等我也走了,就咱家這點兒家底,估計不夠你們哥仨維持多久的;
所以我就厚顏收下了這些分紅,想著你們若還知道上進,還知道踏實做事,那就用不上這些錢,我死之前就還給清丫頭;
要是你們實在不成器,那就等我沒的那一天交給你們,你們再沒出息,只要有錢,也能把日子體面地過下去”
黃老三盯著銀票匣子,眼睛瞪得像銅鈴,卻射不出閃電般的精明,因為他已經懵了
天下真有白給別人錢的人怕不是傻子吧
“啪嗒”錢匣子重新合上,黃忠說道“我現在發現,我是想錯了,哪頭親哪頭疏,我是真的沒有分清;
我為何要用對我親近的人的銀子,去填對我疏遠的人的哼”
黃老三“爹,不是、我不是、我是”
黃忠“行啦你也別跟我這兒磨嘰了,我說不見那些人,就是不見遠近親疏,我分得清”
有一種人,你看他平時好像腦子轉得也不算快,說話也聽不出情商高,但有一點有急智。
這是一種才華,是一種天賦。
黃老三就是這樣有才華、有天賦的人,在片刻的舌頭打轉之后,黃老三馬上整理好了思路“爹,你咋還不明白呢
我是說,楚清那人,不懂遠近親疏,不懂輕重緩急,她要是懂,能這么到處得罪人不
你看看,她是初來淦州,還要開設鹽場,不得與這地方上的頭頭腦腦打好交道
不然,她那么有錢,人家當官的不得對她吃拿卡要不得處處使絆子到時候她完不成任務,哭都沒地方哭
可你看她,見誰得罪誰,不管不顧的,甚至連咱家親戚也不給面子,你說,她這不是渾嘛
就算人家不明著對付她,暗地里嚼嚼舌根子,或者參她一本,她受得了”
果真,說黃老三不孝順是不對的。
看看,至少他對老爹的脾氣是一摸一個準兒,老黃忠現在完全不氣了,而是思考起楚清的處境來。
半晌后,黃忠的表情堅定了“無妨當初彈劾她造反,清丫頭不也沒事兒
這幫人要是真敢使絆子,那就讓他們使
一會兒我就去打聽打聽,到底是個什么情況,要是真敢有人對清丫頭不利,老夫先參他們一本
別看老夫已經告老,可也明白其中的干系,海鹽場是皇上關注的東西,誰敢無中生有給清丫頭穿小鞋,老夫立馬彈劾他阻礙鹽場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