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村長婆娘真有意思,你說她膽兒大吧,她點頭哈腰、小心翼翼的;可說她膽兒小吧,她竟敢對著知府老爺交待“別忘了”。
正想著呢,就聽外面村長壓著聲音問他婆娘“咋樣兒你都聽到啥了臨洋侯有沒有怪咱招待不周知府大老爺有沒有嫌咱招待過頭”
“啥呀你說的那是”村長婆娘滿心的興奮,根本壓不住聲音“那都不重要人家是大官兒,哪在乎那些,人家說得可是大事兒
我跟你說哈,臨洋侯說啦,要收咱們手里的干海貨哪,知府大老爺也同意,咱們馬上就能賺到錢啦,你趕緊通知村里一聲
哎呀媽對了,你快去女婿村里也告訴一聲兒,讓親家也早早準備上,越多越好;
還有橡子果,也要趁著還沒正式通知,趕緊再去撿去,哎呀伱快去呀”
村長一頭霧水“收橡子果誰呀”
村長媳婦“臨洋侯呀”
村長“臨洋侯她咋地”
村長媳婦“哎呀侯爺要收海貨、橡子果”
村長“啥你說誰”
村長媳婦“侯爺”
村長“她咋地”
倆人邊說邊走遠了。
房屋簡陋,屋里屋外就隔著個門,院子也不大,盡管村長壓著聲音,可被婆娘的話說迷糊了,便控制不住音量。
楚清和郭正彪大眼瞪小眼。
突然外面又傳來村長一聲爆喝“你個老娘們兒膽兒咋那大哪你偷聽當官的說話就是大罪,還敢要求人家快點兒完嘍完嘍完嘍”
門外卓耀不得不過去“行啦我家侯爺不怪罪,你們趕緊走吧,這么大嗓門,我們侯爺快被吵死了趕緊準備午飯去”
楚清可算松了口氣。
海邊漁民,天天頂著海風討生活,說話不粗聲大氣的少,他們就算壓低音量,那嗓門也不小,就這一驚一乍的,沒個好心臟還真容易嚇出點兒毛病。
“哎喲,可算走了。”楚清吐槽。
“臨洋侯真是一點架子也沒有,”郭正彪有些抱怨“百姓都不怕您”
其實他想說,連累他也沒了官架子。
不是當官一定要端架子,而是,只要是人,就容易得寸進尺,不跟他們保持距離,他們就會沒完沒了、變本加厲。
為什么坐堂大夫比算命先生看起來都高深莫測就是保持距離唄,不然就被病人家屬糾纏個沒完,一天啥也別干了。
楚元在邊上沒資格說話,就拿大白眼翻騰郭正彪,翻騰完郭正彪,眼皮子就朝楚清使勁兒,那意思是說來,擺個架子擠兌死姓郭的
楚清裝作沒看見,只是撿起剛才的話題“方才郭大人說,年前又征了次糧”
郭正彪趕緊正色,這次可是臨洋侯重提話頭的,剛才他還怨怪村長婆娘不著調,把他好不容易找好的切入點給打斷了呢。
郭正彪說道“下官就是要跟您說這件事,不是說征糧,下官是想提醒您,您現在回來,是時候,也不是時候。”
楚清“噢怎么講”
郭正彪“您失蹤一個多月,世子也不露面,已經有人提議動搖您的爵位了,所以您現在回來是好事;可是”
郭正彪把關于四皇子和鄭春秋搞賭石得罪大商人、大商人捐錢不捐糧、糧商囤積居奇、糧價瘋長、北方產糧區不得不加征糧食等等事情都說了一遍。
再把沃斯國趁機發難未果,提出提前進貢的事也說了,然后說道
“眼下正是要錢要糧的時候,沃斯雖然無需進貢糧食,卻還要進貢一千匹沃斯馬、十萬頭牛羊;
再加上三十萬兩白銀、三十萬匹生絹,這也是不小的數,現在糧商和鹽商鬧得最嚴重,朝廷怕引起民亂,不敢大力整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