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詩詩臉上的笑容是真的僵了。綠蘿心里有氣,當即玩笑般地裝委屈道“原來婕妤還背著奴婢跟娘娘說過這些,虧奴婢那些年還以為和婕妤是好姐妹呢。不過后來娘娘換了大院子就好啦,我們都有個小房間,比府中其他下人住得好多了。那時候啊,我們可是府中侍女最羨慕的人,因為娘娘對下人好啊,她們都擠破頭想做娘娘身邊的下人,取代我們呢,幸虧我們謹慎,全都跟著娘娘長大進宮來了。”
容萱莞爾一笑,“那你們可得一直謹慎下去,我看咱們殿里的宮女一個比一個好,別把你們給擠下去了。”
香檀笑說“有娘娘對我們的情誼在,我們才不怕呢。”
她們有二十多年的情分,雖說是主仆,那也是很親近的主仆,這樣玩笑溫馨的氣氛,詩詩是真的不能表現出一丁點介意。但她在旁邊陪著笑更加坐不住了,只覺得又回到從前,她們是小姐和小姐身邊的四大侍女,她都不敢想象周圍那些宮人會怎么看她。
她已經是婕妤了,是當今皇帝的心尖尖,是太子的生母,為什么要在這里忍受這樣的屈辱她們一點該有的尊貴都沒給她
詩詩害怕被人看出端倪,只得低頭喝湯,可剛剛還覺得無比美味的雞湯,如今已經變得難以下咽。
已經什么都跟容萱說了,容萱還喝得這么開心,沒叫人把湯送回去也沒叫她過來一起喝。她不知道哪里不對,但就是渾身都不舒服,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只能笑著表示她怎么會介意這種事,讓綠蘿快些起來。畢竟從容萱到宮女都在笑,一副開了什么玩笑的樣子,她表現出一點介意都不行。
詩詩試探著話里有話地說“綠蘿往后想拿什么,叫人同我說一聲就是,我同你一樣,心里最惦記的就是姐姐了,在這宮殿里永遠是姐姐最重要。只你下次莫要同小廚房起沖突了,大家都是姐姐的人,以和為貴就最好了。”
容萱如她所愿地問道“綠蘿同小廚房起沖突了所為何事”
綠蘿緊張起來,畢竟她說的那些話在這時候說出來不合適。忽然又聽容萱問道“莫非是綠蘿想把吃食拿來,小廚房不愿綠蘿這急脾氣,別是罵了他們吧”說不愿意難為他們,一下就顯得她不知好歹,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仗著容萱的勢私下做了這么多事。甚至她都習慣了這些優待,根本沒給賞,平時賞也是賞給了小廚房和身邊的宮人,哪記得照料花卉的小太監們
詩詩心都提了起來,她能想到這些,其他人怕是比她想得更多,她的形象都要壞了。
其實容萱只不過是稍稍收回了為她擋風遮雨的傘,她心里就亂了。容萱看到了自己想看的,慢條斯理地凈了手,說想看會兒書,詩詩就急忙起身告辭了。
詩詩幼時有聶賢疼愛,童年有聶容萱看重,長大后有殷治的呵護,一路隱藏在聶容萱背后,習慣了聶容萱為她遮擋一切風風雨雨,換種角度來看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她已經失去靠自己扛過狂風暴雨的能力了,容萱稍一試探,就探出了她的底。
這種白月光和菟絲花沒什么區別,要讓她崩潰都不難,但要像聶容萱許愿的那樣,讓她備受折磨,生不如死就有些難。因為有的人就是擁有偏愛即擁有全世界,可以仗著這一點鄙視所有人,只要詩詩擁有殷治和聶賢的偏愛,她就覺得永遠高聶容萱一等。
不過不急,后宮嘛,當然是死得慢一點更折磨人。
綠蘿殷勤地服侍著容萱,有些討好地求情,不想天天去那么遠的御膳房提膳。
容萱翻了一頁書,微笑道“磨你的性子是為你好,不然在這宮中,我怎么敢放你出去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