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華哥”崔泰煕似有所感,輕聲喚了一句后他見柳德華就像是壓根沒有聽見似的眸光直芒芒地落在他的臉上一動不動,便提高了聲音再次喚他,“德華哥,你在想什么呢”
柳德華被崔泰熙的聲音喚回神,涌動的心緒一時間難以平復。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和崔成詩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崔泰煕,白著臉匆忙說了句“沒什么,再見”后就徑直轉身離開了。
崔泰煕抬腳想要追上去,但又不知道自己追上去該說些什么。對方自重逢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一直在透過他看另外一個人,即便他對別人的視線并不敏感,但也能真切地感覺得到柳德華看著他時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懷念與悵惘。他心知肚明這是因為他和哥哥崔成詩長得太像的緣故,柳德華并不是故意非要從他的身上去尋找哥哥的影子。但明白歸明白,心里仍舊空落。
具體的工作事宜在寒冷而又灰暗的冬日里確定下來。崔泰煕很快就因為繁多的工作變得忙碌起來,他忙得早出晚歸,也忙得幾乎沒有時間去管心中那自從見到柳德華后就愈發勃生的隱秘期待。
一連一個多月崔泰熙都沒有再見過柳德華。他沒有柳德華的聯系方式,而且他的職場、居所、以及朋友都和對方基本沒有重疊,于是也就沒有巧合的不期而遇。
崔泰熙明白他不應該抱有過多期待,但身體不管理智,一有空閑他就會自發跑到城南區的奉安堂去,整個人像是一直在做著一場昏昏然的長夢。
哥哥崔成詩忌日的前一天夜里崔泰煕非常偶然地在朋友的酒吧里遇到了柳德華。對方坐在光線最為昏暗的角落卡座上半闔著眼睛一杯接一杯地飲酒,淺淡的黃調光線將他身上籠上一層薄薄的光亮,他整個人像是被罩上了一層朦朧紗霧,讓人望不清楚,也看不真切,真實又虛幻,像是一個觸碰不到的夢境。
崔泰煕皺著眉頭一聲不吭地看柳德華喝酒。他每一杯都是一飲而盡,喝得沉悶又急快,沒有表情的臉孔上看不見痛苦,只能看見因過量攝入酒精而產生的大片紅暈。
看著明顯是在借著酒精麻痹消愁的柳德華,崔泰煕的胸腔里慢慢升騰起一股隱秘而又艱澀的疼痛。
“德華哥,你這也喝得太厲害了真的沒事么這樣很傷胃的,你就不怕會喝到胃潰瘍住院嗎”等一股腦地把堆積在喉嚨里的話都沖動說完之后,崔泰煕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話的語氣很像是指責。過分越界了。
意識半朦朧的柳德華一點兒也不在意崔泰煕說話的態度,只是仰著臉看他笑,“你怎么會在這里啊好久不見啦。”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睛蒙著一層剔透的濕意,臉是紅的,嘴唇也紅,開口說話的時候漂亮得像是一朵玫瑰在慢慢舒展花瓣。
崔泰煕愣愣地看著他,心跳瞬間失衡。
柳德華見崔泰熙愣在他面前不說話,歪了歪頭,疑惑地發問道,“我都說了好久不見啦,你怎么不說話啊”
“哦哦。”崔泰熙面上不受控制地浮起一層淺淺的緋色,耳朵也隱隱發燙。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一下,“好久不見。”
“這才對嘛。能再次見到你,我真的很高興。”柳德華笑得眼睛亮亮的。他黑晶晶的瞳仁里滿是明凈純粹的喜悅,高興地像是一個意外得到傾心玩偶的小孩。
真的是很高興見到我么倏然掠過腦海的疑問讓崔泰熙的眼睛在頃刻之間失去了笑意。他垂睫避開對方的視線后又輕輕地咬了一下下嘴唇,“德華哥,你知道我是誰嗎”
柳德華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他拿食指輕點了一下自己的右眼眼角,笑容斂去大半,“當然知道,你是崔泰熙嘛。我又沒喝醉,不會認錯人的。”